況且,江淮在江寧中學五年連續蟬聯年級第一的事跡,也讓讀了五年軍校卻一直處于中游水平的方政大受震撼。
幾番了解下,他算是知道自己伯爺為什么派遣自己護送江淮了。
這廝,簡直就是滇西之地的香餑餑,而且就他愿意回鄉從仕的態度來說,這就足夠讓人佩服。
當下云南雖然每次科舉都有十余名進士,但這些進士但凡任職,基本都是選擇江南,再不濟就是湖廣、山東等地,最差也就是四川、陜西,至于云南這種偏遠還容易爆發叛亂的地方,通常都不是他們考慮的范圍。
這樣的情況,也就導致被派來云南的官員,除了負責礦課的官員比較出眾外,其余官員基本都是才干吊車尾的存在。
以江淮的才干,進士肯定是沒得跑的,畢竟現在科舉與中學九科有很多相似之處,即便江淮經史典籍、策論都不行,也能通過其它試卷來搬比分。
在已經知道自己能考上進士的前提下,居然還敢說要回云南為官,這種選擇著實令人佩服。
莫說云南這種偏遠之地,便是方政家鄉的滁州但凡走出一個富戶,都恨不得把三代親戚全部帶往京城,視家鄉為最困苦之地。
在這樣的風氣下,江淮這種人,很難讓人不產生佩服的心理。
“前面就是西江鎮了。”
“終于到了,我到時候得看看你爹娘,看他們是怎么教育的你,到時候我好好學學,等我兒子出生我也這么教育。”
“萬一是女兒呢”
“我呸”
“哈哈哈”
談笑聲中,江淮在方政的保護中漸漸看到了遠處的西江鎮牌坊。
細數時間,他已經有接近六年沒有回家了,曾經十六歲的少年郎,如今已經二十一歲了。
隨著西江鎮牌坊越來越近,江淮也看到了一片片稻田,那規模比他出去時大了兩倍不止。
田間的那些農民瞧見被官軍護送的江淮,也紛紛探出頭,看著意氣風發的江淮,感覺有些眼熟。
忽的,田間有一個人朝隊伍喊了一聲“江淮”
“嗯”聽到陌生又熟悉的聲音,江淮勒馬看向田間。
那人見江淮勒馬停下,也連忙從田間跑上官道,激動地看著馬背上那個身著圓領袍的俊朗青年,盡量冷靜道“你是江淮”
“你是”江淮努力辨認了一下,最后才不敢置信道“高觀”
“對是我你居然還記得我”
站在地上,兩腿滿是泥巴,身穿打滿補丁衣服的高觀激動將頭上的斗笠摘下,皮膚黝黑,看上去最少二十七八歲。
“你怎么成這樣了”
江淮震驚昔日同窗遭遇,高觀雖然讀不了中學,但起碼也是小學畢業,在這滇西之地謀個吏員的差事,按理來說也十分容易才是。
況且他的姑父也是一個百戶官,怎么現在落得這么個下場
“這”高觀有些尷尬,隨著激動漸漸退去,留下的只剩下那種身份上的差距和階級感,二人之間仿佛出現了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我先務農,你剛回家,先去見見大嬢他們。”
高觀尷尬笑了笑,隨后便戴上斗笠,為他們讓開了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