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壑攥緊馬韁,經過一番思想斗爭,很快也跟上了他的腳步。
回到家中后,他召來了一直潛伏城中的王渙,對其質問道
“隴川鐵路的貪腐,您知道嗎”
“知道”王渙不假思索的點頭,隨后才解釋道
“這件案子是西廠和府衙聯合查案,實際上已經找到了牽扯到的那些人,但眼下的證據還不足。”
“此外,其它鐵路牽扯的更多,因此陛下知道后,并沒有下令立刻動手。”
“為什么”朱瞻壑不解,而王渙也解釋道
“陛下說,暫時先確保鐵路建設沒有問題并完工,把對百姓和地方的影響降到最低后,然后再動手收拾他們。”
“另外我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這幾年中學畢業的學子數量也越來越多,陛下恐怕是想要用這批人,把曾經的那些學子給更換。”
王渙當了那么多年西廠千戶官,基本的政治嗅覺還是有的。
自家殿下可是常年對官員動輒大案,一動手就是牽連十幾萬乃至幾十萬人。
如今算起來已經太平了好些年,這并不符合自家殿下的脾氣。
憋得越久,就說明案子越大,這點恐怕不止他王渙能猜到,朝中但凡有些實力的人應該都能猜到。
這次的案子,注定會把那些沒腦子,德不配位的人給清洗干凈。
“我知道了,多謝您。”
朱瞻壑聽后,心中也略微釋然起來。
他本以為王渙會直接離開,卻不想王渙卻作揖道
“您今日的所見所聞,其實已經是一個吏員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什么意思”朱瞻壑皺眉,只覺得王渙話里有話。
面對他的詢問,王渙也沒有遲疑,而是教導道
“如果您今日是一個普通的吏員,那恐怕在倉庫時您就得服軟了。”
“如果不是高典吏出現及時,那王司吏完全可以用身份壓倒您。”
“我與他不是一房,他還能干涉到戶房”朱瞻壑并不相信王渙的說法,甚至覺得有些危言聳聽。
“他若是不能干涉,那戶房為什么這么久都沒查出貓膩。”
“另外,高典吏此前可是在府衙任職,專門負責錢糧事宜,這樣的人,為何會突然下放縣衙”
王渙掌握了所有的情報,直接幫朱瞻壑點明了局面。
“你說是,江淮知道了南甸縣衙有問題,所以才派高觀下來與西廠一起查案。”
“照你這么說,我今日反倒是暴露他意圖了。”
朱瞻壑有些臉紅,王渙聞言頷首“雖說暴露,但高觀敢于暴露,肯定是掌握了足夠的消息。”
“這王綱雖說有些手段,但與江淮身邊的那群人比起來,手段還太稚嫩了些。”
“他的手段若是稚嫩,那我”朱瞻壑苦笑,他今天可是被王綱手下的王安弄得灰頭土臉。
如果不是高觀告訴他,他或許都不知道為什么這群工人不愿意告訴自己真實工價的原因。
他們是為了生活,而自己一個不需要考慮生活的人,自然不會想到這些。
“看來我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就是不知道這幾年時間能學到多少了。”
朱瞻壑長嘆一聲,王渙見他如此,當下也解釋道
“您今日的遭遇還不算什么,若是您是一個毫無背景的吏員,那才會遭人欺負到最深。”
“那個高觀,當年便是因為在縣衙辦事努力用工遭人妒忌,旁人給了他使了點絆子,他便被人誣陷奪職,回家后遭鄉親鄰里譏諷,人人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