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單論能力,朱高煦完全可以從新政派和渤海畢業的學子中挑選幾個人來替換楊士奇,畢竟他年紀大了,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朕最近翻閱史書,同時也回想起了當年在武英殿陪太祖高皇帝理政的事情。”
“嗯”楊士奇頷首,卻又詢問道“老家那邊沒什么事情發生吧”
“謝陛下”
十月初十,海軍內部開始調整,十七衛三所九萬八千二百人的海軍,一下子裁汰了三萬四千二百六十五名兵卒,超過三分之一的兵卒被裁汰。
消息傳遞北京的第三日,朱高煦下旨剝奪了三十六名海軍武官的散階與官職,但并沒有流放他們。
時間一點點過去,隨著冬月二十一日的冬至大朝會到來。
“近來出入陜西的人增加了不少,看樣子朝廷是準備對那群人下手了。”
“噌”
雖然沒有說原因,但誰都清楚,這三十六人興許就是引起此次海軍內部大換血的主要人員。
雖說大朝會中君王可以佩劍,但朱高煦的習慣是從不佩劍。
鴻臚寺卿的聲音依舊莊嚴,在他的指揮下,群臣紛紛入班,手執笏板高唱萬歲。
今日的天氣并不好,陰沉的天色讓殿內顯得略微昏暗,全靠兩排的一些燭火照明。
“不過這么一來,新政派一旦勢弱,那也就可以扶持青壯派登場,您也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由于元代的官僚機構極為腐朽,官吏貪腐成性,因此在建國后,朱元璋十分注意大明的政風,甚至達到矯枉過正的地步。
他一方面提倡廉潔,要求各級官吏遵紀守法,廉政愛民,另一方面對于官吏犯法特下重典,以嚇阻官吏貪污腐敗。
在洪武年間,如果有官員觸犯貪污罪,則施以剝皮之刑。
在郭桓案爆發前,空印案、胡惟庸案先后發生,朱元璋為了解決官員貪污,逐漸采取法外施刑的方式,而且也越來越重,并且設立錦衣衛以加強監控官員,但即便如此也攔不住官員的貪污。
正因如此,他才會感嘆說“朕才疏德薄,控御之道竭矣”
朱高煦現在突然搬出朱元璋和貪腐問題,這說明他今日要討論的恐怕便是與貪腐有關的問題了。
不出群臣預料,朱高煦接下來的話讓許多人汗流浹背。
“朝廷修建鐵路,本是為了天下人和天下事,這樣重大的事情,卻不想都有人不曾放過,貪污的數額大到連朕都不敢相信。”
“上個月云南布政司隴川府知府江淮上奏,隴川府通判王佑與其堂侄,南甸縣工房司吏王紀貪腐隴川鐵路款項,營造虛假賬目,不到十個月,便從隴川鐵路總款項中貪墨八萬四千余貫。”
“他們貪墨的這些錢,大部分都分批數百次,分別存入了某位勛臣家中子嗣的存折里了,你說是不是王佐”
隨著朱高煦開口,群臣的目光紛紛投向了站在角落的一名六旬武官和四旬武官。
他們其中一人是順昌伯王佐,是當年靖難之役中投靠燕軍的將領,在戰后也得到了朱棣的封爵。
另一人則是海軍都督府都督僉事王佐,楊展前往小西洋后,他負責留守海軍都督府。
此刻海軍都督僉事王佐一臉懵,故此眾人將目光放到了順昌伯王佐的身上。
“陛下,臣冤枉啊”
忽的,順昌伯王佐跪在地上不斷叩首,廟堂上卻沒有一人敢為他求情。
任誰都想不到,他居然膽子那么大,僅一個人就貪腐了八萬四千貫。
清白的人與他無關系,有關系的人大多自己也干凈不到哪去,生怕被牽連上。
這種情況下,朱高煦掃視了一眼廟堂,一步步走下臺階。
以他六尺逾的魁梧身材,身穿冕服手持長劍步步緊逼的樣子氣勢拉滿,群臣紛紛跪下,便是連朱能、陳昶這樣的宿將也不例外。
“陛下,這里畢竟是奉天殿”
關鍵時刻,夏原吉上前跪下,攔在了朱高煦面前,生怕朱高煦上去就把王佐給砍了。
朱高煦停下腳步,眾人紛紛松了一口氣,但他接下來的話又讓眾人心懸了起來。
“王佐只是其中一人,在西北、東北、兩京等鐵路中貪墨錢糧的人并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