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回死死盯著他們,眾人在他目光下緩緩低下了頭。
瞧著他們低頭,王回走位自己的位置上,背對著眾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后才平復心情道
“江南十六商幫壟斷了昆侖洲的貿易,還在江南經營著許多見不得光的生意。”
“為了生意能坐下去,江南官員幾乎來一批就被收買一批。”
“這次你們查案也會有人賄賂你們,不過我要告訴你們,如果被我查到誰收受賄賂”
王回轉過身來掃視著他們,表情陰鷙,雖然沒說什么,但眾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意思。
“死活也就半年的時間,半年內,能依律牽連多少人就牽連多少人,朝廷的茶鹽酒政必須執行下去,年底我就要見到成效”
隨著他一聲令下,整個應天府的京察官員都動了起來。
他們先從南直隸的江北各州府查起,從官員本人到他三服以內的所有親朋好友都被嚴查,但凡有一筆來路不明的銀子都會被王回命令錦衣衛持駕帖連夜審察,直到審問出答案為止。
這樣的做法自然引起了許多官員的不滿,他們集體上疏朝廷,而這些奏疏也被上奏到內閣。
“陛下,今日三百多份奏疏全是彈劾王回濫權的事情,臣叩請陛下收回王回京察之旨意”
“陛下,臣附議”
武英偏殿前,楊溥與楊榮二人叩首作揖,殿內卻毫無動靜,似乎朱高煦根本不想理會。
殿外,數百名籍貫江南的文官也在跪著唱聲,而這一幕被徐碩看見后,他只能硬著頭皮帶著奏疏走到偏殿門口,對班值太監作揖。
班值太監見狀,當即開口道“陛下,徐大學士求見”
“宣”殿內傳來亦失哈的唱禮聲,徐碩聞言當即走入殿內,并在幾個呼吸后看到了坐在龍椅上的朱高煦。
朱高煦拿著奏疏平淡翻閱,徐碩見狀當即開口道
“陛下,王回此舉確實有些過分了,許多官員及其三服親眷都被叨擾,這似乎不妥。”
“有何不妥”朱高煦頭也不抬的詢問,徐碩聞言立馬就知道皇帝是支持這么做的,于是連忙改變口風
“臣以為,三服親眷可以查,但若是開了這個頭,日后人人效仿,那難免會有公報私仇之人”
“那就等日后出現再說。”朱高煦繼續低著頭處理奏疏,同時詢問道
“這次北征將士的名錄和封賞都草擬出來了嗎”
“回陛下,正在草擬,此外太上皇已經招撫了韃靼、綽羅斯、杜爾伯特等部,但這些人安排何處,還需要陛下您定奪。”
徐碩回應著,朱高煦聞言也道“韃靼遷徙漠東白城、瓦剌留駐海喇兒、東然、燕然三城沿線,另外留駐兵馬駐扎當地,監督他們動向。”
“各部貴族先后入京,具體的封賞我自有安排。”
說到這里,朱高煦抬頭詢問“還有什么事嗎”
“臣沒有了。”徐碩在心底嘆了一口氣,隨后便見朱高煦擺手示意他退下。
他無奈退出宮殿,楊榮與楊溥見狀也知道事不可為,除了每天騷擾騷擾朱高煦外,他們便再也做不了什么有用的舉動。
從洪武到洪熙,除了洪武三十年到洪武三十三年這三年多時間他們能夠影響皇權外,其余時候他們都只能被皇權所操控。
如果不是出了一個朱高煦,他們本不該會那么憋屈。
自唐以來,他們這群讀書人還從未被皇帝長期壓制成這副模樣,心里自然難以平衡。
只是他們不平衡也無用,王回的京察還在繼續,漠北的事情也在由六部接手。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朱高煦在給群臣放假一日的同時宣布了渤海設立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的消息。
這條消息一經公布,就代表了渤海開始成為一個三司俱全的存在,兩京十六布政使司成為了兩京十七布政使司,而這個布政使司的數量或許還將在未來不斷增加。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遠在應天的王回也經過近一個月的調查,得出了應天府官吏貪腐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