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頂著夜色不緊不慢來到布衣巷,敲開一扇門,是謝仁懷身邊的小廝松柏開的。
“這個時辰了,春桃,你怎會找到這里來”
“松柏,五爺是不是在這里”
松柏大吃一驚,以為是府里發生了什么事,或者是近日就要回府的四爺已經到了,不然春桃也不會連夜跑到這里來尋人。
他顧不得屋內琴瑟之聲,著急忙慌地就準備去屋里叫人。
被春桃叫住。
“五爺在這里就好。是表姑娘要找五爺回去。說明日就要去蔣家,要想留給蔣家人好印象許了與蔣二姑娘這樁婚的話,表姑娘還需再給五爺叮囑一些禮教上的細節。”
她看了眼站在廊下張望的玉瓊姑娘身邊的秋紅,刻意放大了聲,“可能是表姑娘聽到了什么風聲,還讓我告誡五爺,說這等卑賤出身的妓子只會毀了五爺與蔣二姑娘的姻緣。叫五爺日后休要再在此流連,該了斷的盡快了斷,莫要自毀前程。”
松柏不敢多說,立即硬著頭皮進屋,附在正飲酒陶醉于琴瑟之聲的謝仁懷耳邊,將春桃的來意說了。
春桃聽到屋內的琴聲戛然而止,隨后謝仁懷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來。
隔著半開的窗子,她看到玉瓊姑娘那本應該嫵媚含嬌的臉面已掛上了寒霜。
等謝仁懷趕到春舒院時,門上早落了鑰,院內人回話,宋悅意已撐不住,剛剛吹燈歇下了。
謝仁懷一拳打在墻上,氣得咬牙切齒。
次日一早,宋悅意就讓靜蘭和沁蘭給她梳妝。
用過早膳后,便帶著靜蘭溫媽媽留云,攜同謝仁懷一起前往刺史府。
隨州刺史蔣忠義不同于宋顯宗寒窗多年方立于廟堂,蔣家在前朝便是世家大族。
大梁建國定都后,蔣家富庶,捐出不少錢糧,助了一些地方官員的政績,蔣家因此并未因為改朝換代而沒落。
蔣家素來家風正,族中子弟品性尚佳。在大梁恢復科考后,蔣忠義便成了族中第一個中了進士之人。
入官場多年,從未樹敵,廣結善緣,如此才得以仕途順遂,官運亨通,終得了這隨州刺史一職。估計只等任職期滿,就可調回上京,繼續高升。
宋顯宗送宋悅意來江扈的時候,就曾與蔣刺史打過招呼。
同窗好友的女兒即將嫁來謝家,蔣忠義做為長輩,自然少不了要多多照拂一二。
所以平日里宋悅意只要謝府的庶務稍得松懈,便會前往蔣家,一來探望長輩,二來與蔣二姑娘聊些閨中之話;三來,謝家老夫人和謝璟令話里話外都是希望她與蔣家多親近之意,她哪有不明白沒了承武侯府這層關系,謝家巴望攀附權貴的心思
再說蔣忠義雖是仁善,但并不傻,他能允許蔣二姑娘去謝府玩,不僅僅是因為宋悅意的關系,更深一層,謝璟令和謝仁懷總歸還是承武侯的嫡子。
承武侯與繼室生的兒子早聽聞是個扶不上墻的紈绔,侯府世子未封,照此下去,謝璟令極有可能成為承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