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外間的說話聲靜止,留風的聲音響起,“靜蘭姐姐,姑娘是不是在里面”
靜蘭回他,“姑娘在屋里歇著,你有什么事明日”
“我還沒睡,讓留風進來。”宋悅意提聲打斷了她。
隨后一個長得清秀的灰衣少年推門進來,正是留風。
當初從上京來江扈的時候,她就帶了四個丫頭,一個奶娘,再就留風和留云兩個小廝。
這幾個人除了奶娘溫氏,都是自小跟她一起長大的家生子,而且奶娘只是思想更古板些,也是極疼她的。要說這些人都應該是她極信任的人,可是阮盈說日日都在為她下毒的那些話,讓她不得不時時都處在防備之中
留風不顧靜蘭幾人詫異的目光將房門關上,走到宋悅意面前小聲稟道“姑娘,如你所料,四爺招了所有管事議事。別的倒沒什么,就是姑娘寫給上京老爺的信卻被陸管事悄悄扣下來了。”
宋悅意手中書一緊,抬眸,“他們說了什么”
“四爺問您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接觸過什么人。陸管事說姑娘并無異樣。然后四爺把那封信就燒了,叮囑陸管事派人繼續盯緊春舒院。姑娘,四爺似乎在切斷您與老爺他們的聯系,要不要我另想辦法把信送出去”留風擔心地問。
宋悅意瞳孔收縮,謝璟令還是那個謝璟令,做事小心謹慎,心思縝密。她的信,她的退婚,只怕已讓他對她生了疑心。
他既已把阮盈接回謝府,只怕用毒慢慢毒殺自己的計劃早在進行。
而就她對他的了解,一個十二歲時就能殺掉斧頭幫副幫主,后又被青龍幫老太爺收為關門弟子的人,在江扈暗地里的勢力非一般人能比。
否則,謝仁懷也沒那么大的膽子,敢打黃作海,又與蘇縣令作對。
仗著的,無非就是他哥在江扈橫著走的黑道勢力和謝家那些武功高強的護院打手。
現在謝璟令已準備把她困在江扈,白的可以指使江扈信使截斷她的所有信箋。暗的會讓幫派的人叮囑各路人馬截掉她的書信。
是以,哪怕留風再想辦法,她的信也絕出不了江扈的地界
唯今之計,只有先找出那個能日日給她下毒之人。在保證身體不再受毒害之下,她方能大膽使用身邊的人,想辦法脫困。
“留風,我可不可以信任你”
留風一驚,忙單膝跪地,“姑娘,留風的母親追隨夫人多年,又得夫人讓我母親嫁給心慕已久的父親。雖然我父親早故,但夫人待我母親依然情同姐妹,還讓留風能與姑娘一起長大,沒有流落街頭。母親說過,夫人的恩情我們母子今生今世都難以報答。如果留風敢背叛姑娘分毫,我和我母親都必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看他急紅了眼,宋悅意心下微凄,若不是性命攸關,她何需他這般表明心跡發毒誓
都是一起玩大的,她如何會不了解他的為人
“好,我現在所處的境地你大致也能猜到,那我且信你一次。”宋悅意從袖籠中拿出一個黛青色繡了并蒂蓮的荷包遞給他,“明日我和四爺去拜見蘇大人的時候,住在芙蓉院的阮家表姑娘肯定會請胡大夫去為她看病問藥。你找個機會,把這個荷包放到胡大夫身上,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是你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