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璟令的臉冰寒得如臘月里的天,難看到極點。
等他到芙蓉院,里面一片混亂。
芍藥被捆了丟在地上,兩個婆子舉著棍棒要打,又被春舒院宋悅意的丫頭香韻死死攔著。
“我家姑娘沒回來之前,你們誰敢動手打人,我就跟你們拼了”
“我們可是受平姑娘的吩咐,這賤婢敢在大寒天害主子落水,就當該杖斃。”
“我沒推盈姑娘,是她自己掉到了水里,我是冤枉的”
院子里仆婢吵作一團,謝璟令一聲大喝,“住手誰準你們在這里胡來”
兩個婆子嚇得手中棍棒都差點掉落,一看是他,忙收了手,畢恭畢敬道“四爺,這賤婢敢害盈姑娘,平姑娘看不過眼,說就算是表姑娘屋里的丫頭,也不能輕饒了她”
阿福見兩個婆子不知深淺還在辯解,上前一步道“表姑娘屋里頭的人,還輪不到你們來教訓。一邊去,少在這里丟人現眼。”
兩個婆子哪敢再出聲,縮著脖子退開了。
謝璟令吩咐香韻,“先把人扶起,給她把綁松了。”
在屋里聽到動靜的謝安平走了出來,“四哥,這個賤婢害得表姐好慘,不能就這么放了她。”
謝璟令瞪了她一眼,沒理會她,徑直進了上房,老夫人正在跟胡大夫交待著什么。
謝璟令打斷了他們,“祖母,胡大夫,表妹現在怎么樣了”
謝老夫人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人倒是救得及時,只是喝了兩口塘水。卻不知道在傷心些什么,哭個不停,藥也不喝,平白讓我這老婆子在這里干著急。”
謝璟令松了口氣,賠著小心,“表妹許是受了驚嚇,又剛來,不知如何自處。祖母不必為此憂心,李嬤嬤,先扶祖母回去歇息。這里有我,不會有事的。”
謝老夫人哪里敢離開,想謝家內宅在她的掌理下一直都安靜得很,哪怕是宋悅意從上京被接來九個月有余,她屋里的人都甚是守規矩,不曾惹出過半點是非。
這阮家姑娘一來,宋悅意身邊的人就動手推她入水,兩位表姑娘并無仇怨,那芍藥又沒瘋,為何要干出如此不合常理的事
除非是宋悅意知曉了令兒和她的事。可是這根本就不可能。
多半是這阮家姑娘見謝璟令和宋悅意今日一起出門,心里不快,便惹出了這些事端。
如此拙劣的把戲,以她的閱歷,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怎么回事。
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她豈能讓她如意,阻了令兒的前程
“你不用把我支開,今兒的事太過蹊蹺,我總得查出個子丑寅卯來,絕不能讓人亂了我謝家的后宅”
謝老夫人的話擲地有聲,在屋里頭躺在床上支起耳朵在聽的阮盈心里一緊,朝守在榻邊的海棠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