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菜雞互啄后,余琛發現,酆都大帝竟被自個兒壓著打。
這讓他短暫忘卻了對方的身份,專注于棋盤之上。
但就在他要贏下這一局的時候,酆都大帝微微一笑,又下了一枚黑子。
然后,他的黑子突然之間好似漩渦一樣,把余琛的白子都吃了。
——不是棋盤規則內的吃,而是物理意義上,把白子吞了。
好像還“嗝”了一聲。
余琛:“……?”
耍賴是吧?
他臉一黑,盯著酆都大帝。
后者攤手一笑,道:“在這盤棋里,黑子天生就能吞吃白子,所以白子無論如何掙扎,都沒有任何勝算。”
“這不公平。”礙于對方的身份,余琛認出了口吐芬芳的沖動,開口道。
“沒有什么是公平的。”酆都大帝搖頭:“老鷹天生就會抓蛇吃,他們的身體里有抵抗蛇之劇毒的血肉,對于蛇來說,這公平嗎?”
余琛眉頭一挑,顯然,他并不認為酆都大帝真是一個輸不起棋耍賴的家伙。
所以,他說這些,一定有別的意思。
比如……
“就像這黑子和白子一樣,黑子天生便能吞噬白子,愈發強大,是為天敵。”
酆都大帝繼續道,“倘若你把這棋盤,看做這一方天地,看做……茫茫三界呢?”
余琛腦袋里嗡一聲,好似抓到了什么那樣。
酆都大帝再提醒道:“——白子,就是人,是妖,是怪,是神,是一切生靈;那么黑子是什么?”
余琛脫口而出:“——古仙!”
古往今來,對所有的生靈,無論人神妖魔,對好似天敵一般的存在,只有一樣——古仙。
這些家伙的血肉,氣息,力量,體液……一切的一切,對于生靈來說都絕望的毒藥。
“對,但也不一定對。”酆都大帝深吸一口氣,搖頭道:“古仙是黑子,但黑子卻也不一定是就是古仙。”
余琛有些迷糊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哪怕古仙被徹底毀滅了,也會出現古妖,古魔……同樣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們同樣是黑子。”酆都大帝垂下眼簾開口道:“所以,朕對黑子還有一個稱呼——天敵,人類的天地,妖魔的天敵,神明的天敵。他們會死,會敗,但直到將所有白子盡數吞噬之前,他們會一直誕生,無窮無盡。”
說罷,他看著余琛,意有所指,“所以,你要怎般贏呢?”
余琛望著棋盤,望著窮兇極惡的黑子,沉默了良久,突然一抬手,把棋盤一掀!
黑子白子,噼里啪啦灑了一地。
“這般!”他答道:“——不一定能贏,但一定不會輸。”
“這倒也是個法子,但……棋盤掀了,三界就沒了,一切便也沒有意義。”酆都大帝搖頭。
一揮手,棋盤再現。
余琛眉頭緊蹙。
酆都大帝并未催促他,只是靜靜等待。
突然,余琛握拳,轟向酆都大帝。
在他面龐之前一寸停下。
他深吸一口氣,“既然棋子已無勝算,那便只有——擊敗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