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疑惑之色。
不對勁兒,太不對勁兒了。
首先,從那朱舜的招供里,余琛得知了這九景洲就是一個古仙的牧場。
每一百年,他們就會收割一次其中凡人的魂魄,煉化成香火,供養古仙一脈。
——因為時間流逝被扭曲的原因,三十六洲中的一百年,相當于外界的一天。
而既然如此,每隔一百年,九景洲都應當會遭遇一次“天災”。
這是來自“造物主”的收割。
但從周舟方才的講述來看,大安朝已綿延數千年,而且雖然一直都處于妖魔的威脅當中,可卻完全沒有所謂百年一次的任何“異常”。
這明顯和九景洲的真實情況對不上。
再者,人類這種生物,雖然孱弱,但有無窮的可能性。
——當初的天人之戰,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開始的三界大戰,古仙一脈勝利,將整個東荒都當做牧場,放牧天下,汲取靈魂。
那個時候,他們剝奪了生靈的喜怒哀樂,讓他們完全不知反抗,無法反抗。
但隨著這般沒有任何情緒和經歷的人類靈魂的食之無味,加上古仙一脈的膨脹,他們逐漸放開了對人類精神和魂魄的制約。
也正因如此,埋下禍患。
人族重新崛起,加上三界殘余的力量,發動天人之戰,徹底讓古仙一脈栽了個大跟頭。
這種教訓,是真真實實的歷史,是血淋淋的代價。
古仙一脈只是邪惡狡猾,但卻不是傻。
所以他們絕對不會再一次重蹈覆轍——三十六洲的生靈,一定都是被那些洲天主完完全全掌控在手里的,絕不會讓他們有任何反抗的機會,包括但不限于鎖死技術,禁止修行,定期屠殺……
甚至余琛和文齊天曾經猜測,恐怕如今三十六洲的生靈,已經完全被掐斷了修行的路,只任由他們在這囚籠中生老病死,恩怨情仇。
——就像昊天圣地圣洲島上的生靈們一樣。
但實際情況,并非如此。
這云夢世界的煉炁水平,遠超余琛和文齊天的想象!
那些尋常兵馬,都有好多是通天之境,天尊境的煉炁士更是多不勝數,甚至那南柯已是合道之境。
只差一步,就能突破道果,擁有和那金銀二祖同等的道行和境界。
余琛不相信那兩個叛徒敢放任這種事的發生。
所以……一定有什么問題。
但倆人目前還沒有發現。
“另外……有一點也很奇怪。”文齊天開口道:“這一方世界的修行體系混亂無比,完全不合邏輯,很多步驟都算得上天方夜譚——可他們卻能如此修出效果來。”
“不止如此,那位南柯大將軍恐怕也有問題——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抹平兩個種族之間的天塹,甚至就要殺到人家大本營了。除此以外,他幾乎是無所不能,煉丹,煉器,符箓……這些也就罷了,畢竟都是煉炁之道,一通百通。
但除此以外,種植,冶煉,狩獵,土木……幾乎任何方面,他都無比精通——哪怕天賦異稟,但也不可能有人有這般精力在修行到合道境的情況下,還能掌握三百六十行。”
余琛也是開口。
二人對視一眼,沉默良久。
但心頭都得出結論來。
——這個世界有大問題,南柯……好像也有問題。
一番談論過后,不僅疑惑沒有得到任何解答,甚至產生了更多的疑問。
日落月升,轉眼已是天色入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