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琛卻趕緊將他拉住,笑著搖頭道:“文兄,道行境界,我不如你;但要論千萬般酷刑……你不如我。”
文齊天一頓,看到余琛那靦腆的笑,只感覺脊背發寒,但卻是也停下了動作。
余琛轉過頭,看向那六指老道,“你喜歡看別人做夢嗎?正好,我也是。”
說罷,打了一個響指。
啪!
神通·嫁夢。
剎那之間,只看那六指老道的雙目驟然空洞,失去了意識。
好似已進入到了夢境之中。
文齊天不曉得他究竟經歷了什么,但他只看到六指老道的渾身上下開始劇烈地戰栗起來——面容猙獰,充滿驚駭,四肢止不住地抽搐!
掙扎之間,就聽砰一聲,栽倒在地上,好似燒紅的鐵板上掙扎的大蝦一樣,那雙手無意識地亂抓,好似想要抓住什么瘋狂揮舞,然后抓破了臉皮,撕裂了肌膚,卻好似毫無察覺!
一時間,慘不忍睹。
與此同時,六指老道的慘叫聲惡回蕩在整個道觀里,好似惡鬼哀嚎,聲聲泣血,令人膽寒!
直到半個時辰后。
他渾身上下都已被自個兒抓的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無比扭曲,無比凄慘。
才終于停下來。
余琛又打了一個響指。
六指老道方才恢復了神智。
但彼時彼刻,他的雙目當中卻已沒有任何清醒可言,盡是絕望和痛苦,還有好似傻子一般的癡呆。
——神智崩潰了。
“閣下做了什么?”文齊天問。
“只是將他對南柯將軍做的事,在他身上重演了一遍而已。”余琛意興闌珊搖了搖頭,似是失望:“——只是知曉真相的一刻,他便崩潰了,真沒意思。”
文齊天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
毫無疑問,六指老道是個變態。
但問題是,余琛……好像也是。
在這位新任平天王復雜的目光中,余琛掏出問心鏡來,便對著那六指老道開始發問。
而這老道也完全沒有一丁點兒的反抗,余琛問什么,他便答什么。
而從他的供述中,余琛和文齊天也對這九景洲的真實情況逐漸知曉。
和余琛猜想的一樣。
南柯的遭遇,僅是九景洲的冰山一角。
或者說,九景洲無數生靈,都和南柯遭遇著同樣的事兒。
整個九景洲,沒有任何一個自由的生靈。
只有一萬八千余座“靈池”,每一座靈池都有著十萬到一千萬不等的凡人。
靈池外,有六指老道這般的“池主”長久駐扎,管理整個靈池,千萬年的看守中,他們大多已經變態而癲狂。
而那些可憐的凡人從出生開始就被扔進靈池當中,由池主為他們演繹夢境,演繹恩怨情仇,演繹生老病死,演繹紅塵一夢。
無數凡人,便如此在他們的夢境中度過一生。
夢境世界,他們經歷紅塵俗世,經歷恩怨情仇,經歷世道險惡,他們或英勇無畏,或君臨天下,或浪跡江湖……他們或是俠客,或是帝王,或是煉炁士,或是仙人……
總而言之,他們在夢里鑄就出強大而堅韌惡靈魂。
但在現實中,他們只是任人宰割的砧板魚肉。
在他們于夢境中登至巔峰又充滿希望的時候,池主介入,將血淋淋的真相揭露在他們的眼前。
在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