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吳杰沉吟不語,那邊吳通看著吳杰這副表情,還以為吳杰是對于自己不打招呼就定下親事不滿。
紈绔子嘛,一看就是沒玩夠,多半是因為以后有人管了,所以心里不舒服吧。
吳通老臉一正,語重心長的說道:“杰兒啊,你也知道,如今咱們吳氏一族比起你大父在世的時候那是遠遠不如了。但是龐涓大將軍不同啊,他現在深得君候的信任,而且相邦公叔痤又已然老邁,等到公叔痤一死,這相邦之位舍龐涓其誰?”
“等到了那個時候,你作為龐涓的女婿,還怕得不到他的照拂?而且為父已經打聽過了,大將軍的季女乃是一個性情溫婉賢淑之女,做我吳氏未來的當家大婦也是綽綽有余。至于那份《吳子綱要》,其實為父也就給一本抄錄本給他而已,你要學的話隨時都可以找為父來要不是?為父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吳氏一族好啊。”
說起來,也就吳通這種將兒子寵到骨子里的父親才會這么耐心的解釋了。
要換了其他的古代父親,那早就啪啪幾個耳光上去再踹上幾腳,然后再順手抄起一根木棍藤條什么的,以家法的名義來教訓這個逆子了。
只能說有其父必有其子,要不穿越之前的吳杰怎么就那副德性呢?
紈绔子其實都是寵出來的。
被吳通這么一說,吳杰這才回過神來。
其實說實話,吳杰作為一個穿越者,又干了那么多年基層公務員,早就見慣了人情冷暖,知道自己這個父親是真的對自己真心的好,所以才不惜為了自己將吳子精要這種傳家寶都拿了出來,就為了吳杰的未來而鋪路。
畢竟現在魏國之中大部分人都認為,龐涓將來必然會接替公叔痤,成為魏國的相邦。
說實話,以龐涓的地位,他的女兒怕是都能夠和魏國公子(國君的兒子)結親了,能夠看得上這吳氏一族,怕是消息傳出去的時候,大部分人都覺得吳氏一族是高攀吧?
看著自己面前語重心長的父親,吳杰的心中既有感動,也有無奈,更有幾絲憤怒。
雖然一開始還有些別扭,但是話說到這個地步,其實吳杰對于這個爹已經是能夠接受了。
能為兒子不惜把傳家寶都交出去,不惜讓別人看低吳氏一族是在高攀龐涓,只為了給吳杰這個紈绔兒子一個安穩的前途,這樣的爹,說真的還能要求什么?
但是,吳杰不服啊。
憑什么我吳氏一族將祖傳的寶貴兵書交出去,卻還被人認為是高攀他龐涓?
龐涓這么一個史書上臭名昭著的家伙,有什么資格讓我吳氏一族去攀附他?
而且,我吳氏一族為什么要費盡心機的攀上龐涓這個注定要沉沒的大船?難道就為了到時候跟著龐涓一起完蛋?
想來歷史上的吳氏一族之所以再無聲息,就是因為搭上了龐涓,然后被龐涓給連累了吧?
不,事情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無論是為了面前這個真心為了吳杰著想的父親,還是為了吳杰自己夢想中的紈绔大業和美好人生,這樁婚事都絕對不能答應!
吳杰深吸了一口氣,看著自己面前帶著希翼神色的父親,突然深深的拜了下去。
等到起身之后,吳杰一字一頓的說道:“請父親見諒,兒雖愚鈍,但也知龐涓此人奸詐狠毒,吳氏一族若是與其扯上關系,將來必有大禍。還請父親為了吳氏一族和兒的性命著想,千萬莫要應下這樁婚事!”
吳通愣住了。
俗話說得好,知子莫若父。
以前吳杰的演技雖然逼真吧,但其實吧,真沒有幾次能騙過自家老爹的。
大部分時間里,是吳通因為心中對兒子的這份寵愛,所以假裝被吳杰騙過,拿錢去給吳杰享樂罷了。
但今天說實話,吳通總覺得自己的這個兒子好像變了,變得哪里不太一樣了。
就比如說現在吳杰的這些作態,說的這些話,以前是不可能會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