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吳杰還沒有從宿醉過后的頭疼之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尖銳的鳴鉦聲已經把他叫醒了。
雖然并不是一個專業的軍人,但是吳杰依舊第一時間從榻上跳了起來,伸手抓向了自己的榻邊的劍。
鳴鉦聲通常有兩種含義,一種是緊急集合,另外一種則是敵襲。
無論是哪一種也好,遲到都是要掉腦袋的。
好在并不是敵襲。
魏申站在軍營的正中央,看著自己麾下的各路人馬猶如螞蟻一般匆匆忙忙的奔跑出來,然后在自己的面前列隊集合,不少人要么少了一只靴子要么衣甲不齊,看上去頗為狼狽。
魏申發現自己很享受這種感覺。
喜歡看著下屬在自己的面前出糗,似乎是領導們共同的惡趣味,無論年輕或者年長的領導都是如此。
魏申咳嗽一聲,對著面前的三千兵馬宣布道:“上將軍的命令已經來了,我給你們兩刻鐘的時間,兩刻鐘之后全軍出發返回澮水大營,參加到和魏韓聯軍的決戰!”
整個軍營瞬間就沸騰了。
強大的國家和軍隊歡迎并且喜歡戰爭,這一點在這支精銳的魏武卒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解散后的吳杰第一時間沖到了伙夫的面前,很識趣的伙夫在吳杰的盆子里放上了一塊遠比其他士兵都要大上好幾倍的馬肉,雖然腥味撲鼻而來,但是吳杰依舊合著濃稠的小米粥吃得很開心。
“少爺,你說這決戰怎么就這么快呢?”張洪拿著一根馬腿湊了過來,一張大嘴巴啃在骨頭上吧唧作響,肉末橫飛。
吳杰差點被張洪沖口而出的酒氣和口臭熏了一個跟頭,一腳將這位忠心耿耿的家臣踹遠了幾步之外,用力的伸手在鼻子面前扇了幾扇,美美的呼吸了一下早晨的清新空氣,這才不急不忙的將手中的馬腿放回碗中,道:“這還用問,當然是秦國人打來了。”
嬴渠梁來了,公叔痤自然就急了。
不僅僅是公叔痤急,趙國和韓國的國君也都有些著急。
齊國、中山國、燕國、楚國,這些國家都在蠢蠢欲動。
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便是如此。
當三晉聯合起來的時候,便能夠成就天下無敵的強大,可是當三晉內訌之時,外部就會投來諸多窺視的目光。
趁你病要你命,這是一個合格的君王應該做的事情。
從史書的記載來看的話,這個時代的君王們大部分都稱得上合格,甚至是優秀。
畢竟,這可是該死的大爭之世啊,如果不夠優秀的話,結果往往就是個死字。
甚至有些時候明明已經很優秀了,卻碰上更優秀的對手,結果還是個死字。
商鞅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優秀了,至少已經優秀到了能夠幫助自家君上公孫鞅取得這一次大戰勝利的地步。
所以當魏申拿著來自公叔痤的調令把商鞅的絕大部分兵馬都調走,只留下兩千人給商鞅堅守陘邑的時候,商鞅整個人都懵逼了。
吳杰騎馬從商鞅面前經過的時候,想了想還是沒有笑出聲。
在別人倒霉的時候去嘲諷,可是很容易被人記仇的。
被龐奮和魏慶這樣的渣渣記仇其實還沒什么,可是如果被商鞅這樣的時代寵兒記仇的話,這個事情可就干系大了。
不僅僅是商鞅想不通,事實上吳杰的年輕主公魏申看上去也有些想不通,看不懂。
不懂就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