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君那里,之后再去吧。
墨畫早早便離開了太虛門,乘著馬車,途徑清州城,而后沿著大路,一直向煙水河畔行駛,到了小漁村的時候,正是正午。
小漁村里,炊煙少了許多,大多數漁修都顧不及吃飯,而是四散開來,喊著“小順兒”和“小水兒”
小順兒和小水兒是老于頭的兩個孫子的小名。
這些漁修都在幫忙,替老于頭找兩個小孫子。
小漁村雖說窮苦,但在一個村子里,同吃同住,朝夕相處,人情味也重一些。
有些漁修,盡管平日與老于頭有嫌隙,也還是會幫著找。
孩子是無辜的。
他們少干兩天活,不過餓一餓肚子。
但孩子若丟了,就是兩條活生生的性命了,親生的骨肉,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誰的心里都不好受。
墨畫嘆了口氣。
他想了想,先去了一趟老于頭的家里。
老于頭家里,多了幾個年邁的修士,看著年紀都很大了,頭發花白,骨瘦如柴,應該是村里的長者。
老于頭坐在屋檐下,整個人目光麻木,失魂落魄。
他的鞋已經磨破了,明明是筑基修士,肉身不弱,但不知走了多久,又不知都走過了何處,腳底皸裂,甚至磨出了血。
“你歇一歇”
“慢慢找急不來。”
幾個老者在勸慰他。
可老于頭木頭一般,聞若未聞。
直到墨畫進門,老于頭麻木的眼珠子,這才轉動了一下,死灰的臉上,浮現出種種懊悔,痛恨的神情。
“我錯了”
老于頭看著墨畫,流出了淚水。
“小公子,是我錯了啊,我不該不聽你的話”
“我太貪心了。”
老于頭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我怎么就貪心不足呢”
“我該死啊”
老于頭滿眼通紅,神情悔恨。
周圍幾個老者聞言,神色錯愕,紛紛面面相覷。
墨畫目光微凝,輕聲問道
“于大爺,究竟怎么回事”
老于頭低垂著目光,神色糾結,最后身體的力氣似乎都被抽空了,他也不再堅持,頹然嘆道
“那日我聽了小公子你的話,覺得很有道理,人不能不知足,不能向河神大人,求取無度。”
“我便打算,以后都不再養血魚,不向河神投祭,也不再向河神求愿了”
“我明明都打算好了,也下定決心了可晚上一做夢,夢里我那兩個小孫子,明明已經進了宗門,但因為出身低微,受那些世家子弟嘲笑,凌辱,壓迫,還要被逼著為他們做事,當他們的走狗”
“最終小水兒不堪受辱,默默自盡了”
“而他哥哥小順兒,想為弟弟報仇,卻不是那些世家弟子的對手,被活活打死了”
“被打死后,他的尸體被人用黑色的毒,腐蝕殆盡了,面目全非”
墨畫聞言,頭皮一麻,心中悚然。
“這難道是”
老于頭不知墨畫心中所想,而是接著道
“我那一雙小孫子,就這么沒了”
“我醒來后,被驚出一身冷汗,這才意識到,我想得簡單了,宗門里的水太深了,我一個散修,根本一無所知。”
“八千靈石,對我們散修來說,不是筆小數目。但對世家,對宗門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這些靈石,遠不足以給我的兩個小孫兒,一個好的前程。”
“可是我沒用,我這個筑基,還是年紀大了,運氣好了,才僥幸突破的,沒有修道傳承,也沒什么其他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