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水河畔。
墨畫與那黑霧中的“公子”,僅僅只對視了一眼。
之后,華麗的花船又駛入了冥冥的夜色之中,漸漸消失不見了。
墨畫目光深邃,將這雙眼眸,默默記在心里,而后繼續沿著河岸,踏上了返回宗門的路途。
此后一路,平安無事。
半日后,墨畫回到宗門,先是向管考勤的宋長老報備,道明原委。
出乎墨畫意料,一向不太通情理的宋長老,態度意外地好,甚至還有一點點,與有榮焉的樣子。
“這個魚怪,我也夢到過”
“入夢斬河妖,這不是仙人是什么你見過真正的仙人”
“我已經有眉目了我”
弟子們潛心修道,長老們傳道授業。
輿圖上有四字備注
“如此年幼,都如此厲害了,那長大了,還得了”
縹緲的云煙,浮在山間。
“太阿鑄神劍,沖虛衍劍氣,太虛化劍意”
“祭壇被毀了。”
眾人神色感嘆,隨后紛紛一怔,“你不是沒媳婦么”
屠先生心中震顫,似是想到一個古老的,龐大的,不可再被提及的三道合流的劍法傳承,眼底暗藏驚恐。
祭壇之上,巨大白骨之下,森綠色詭異的燭光,更將他的面容,襯得宛若惡鬼,猙獰可怖。
“這是自然”
他感到密室之中,神主的念力更加冰冷,更加可怖,但并未見怪于自己,這才緩緩開口,繼續道
“此事絕非巧合”
荀老先生低頭看向桌上。
“甚至不只是太虛門”
說到這里,忽然有人一臉嚴肅,還有些后怕道“我夢到一個更可怕的”
即便真得不到保佑,也求個心安。
每念一句,屠先生被膽寒一分,念到最后,甚至渾身被劍意貫徹,手腳都有輕微的顫栗,再不敢繼續念下去。
他養了血魚,信仰被吞噬得較多,神識也更孱弱。
窗外的太虛山,一如既往,古樸幽靜,亭臺樓閣,掩映在蔥翠的山林之間。
有人便道“于大爺,您隨便捏一個吧,有那么回事就行,泥塑又不是本相。”
“那不就是了。”
天或有不測風云。
屠先生的臉,陰沉得可怕。
屠先生最后在巨大猙獰的羊角白骨頭像前虔心跪拜。
河里風浪大,生死一線之間。
“我太虛門,又該如何破局如何從邪念四伏的兇境之中,謀那一線生機”
“數百年前,是太虛門的劍修,殺入河神廟,而數百年后的今天,夢魘破滅,河神廟盡毀,其因果,大概率也還要落在太虛門”
“話說,這應該不是仙人吧。”
桌上除了天機羅盤,還有一張輿圖,一枚玉簡。
“神主的爪牙,也落網了”
“顧長懷,以及顧家,是助紂為虐的爪牙。”
屠先生五體投地跪伏,咬緊牙關,齒間滲出鮮血。
也有人忍不住問道,“這小仙人,為什么這么小,長不大么”
“計劃要提前了”
“誰殺你去殺”
荀老先生盯著墨畫離開的方向,皺著眉頭,看了許久,這才收攏起心思。
“損不足而致繁榮,縱人欲而不守心,神念之道大衰。”
而玉簡之中,則顯示了乾學州界,四大宗、八大門、十二流、乾學百門的宗門序位。
眾人一時無言以對。
這人說完,搖頭唏噓,神色震撼。
一眾漁修恍然大悟,紛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