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畫便道:“我向南游歷,恰逢兵荒馬亂,就只能到這大漠城暫避了。”
楊繼山聞言,有些同情,又有些感慨。
大荒戰事一起,災禍必生,離大荒最近的離州首當其沖,定會受兵燹之災。
這等兵荒馬亂之下,他一個少年,能逃生到這大漠城,也實屬不易。
“你一個人?”楊繼山溫聲問道。
“嗯。”
“有落腳的地方么?”
墨畫搖頭,“沒。”
楊繼山便道:“既然如此,你便先隨我回軍營吧,如今道廷大軍匯合,道兵駐扎的軍營,怎么也比外面安全。”
墨畫面露喜色,點頭道:“多謝楊統領!”
“走吧。”
“好。”
墨畫便這樣,光明正大混進了道兵的隊伍中。
楊繼山帶著墨畫,在一群身經百戰的道兵簇擁下,向大漠城的軍營走去。
只是他心中,還是有些沒弄明白:
“這個墨畫……他到底是誰來著?”
“我應該是認識他的……可我是怎么認識他的?”
“南岳城?”
“我是因為南岳城什么時候的哪件事,認識這位小兄弟的?”
“為什么這么長時間,我竟仿佛忘記了這位小兄弟一樣,腦海中一點印象沒有?”
楊繼山心中疑惑,很想向墨畫問個清楚。
但又有點害怕那種,他鄉遇熟人,卻又根本想不起來這“熟人”是誰的尷尬。
楊繼山只能硬著頭皮,假裝無事發生。
……
一行人,穿過大漠城的街道,來到了西北角,一處守備嚴密的道兵營地中。
道兵的營地,禁止外人進入。
但楊繼山是道兵統領,權柄很高。
而且他還是楊家的人,所駐守的營地,也幾乎全是楊家子弟,因此只說了一聲,守營的道兵便放行了。
楊繼山將墨畫,帶到一處軍營中,迎面又碰上了一個大漢。
那大漢右手耷拉著,左胸也纏著繃帶,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從左頸延伸到右肋,傷勢極嚴重,還滲著血。
楊繼山皺眉,“不是讓你休息么?”
大漢臉色蒼白,咧嘴笑道:“死不了,閑不住。”
墨畫卻一驚,“楊叔叔?”
此人也是他的熟人,也是在通仙城,和他一起剿滅錢家,對抗大妖封豨的道兵隊長,楊繼勇。
楊繼勇神情詫異,盯著墨畫看了一眼,好半晌才神情震驚,張大了嘴,難以置信道:
“你……你是墨畫?”
“嗯。”墨畫笑著點頭。
楊繼勇盯著墨畫看了幾圈,當真是又驚又喜:“十來年沒見,一轉眼,你長這么大了……”
一旁的楊繼山卻有些錯愕,“你……也認識他?”
楊繼勇不解,“大哥,我不是跟你說過么?我在通仙城,認識了一個小陣師。”
“通仙城……”
楊繼山皺眉,而后恍然記起,楊繼勇似乎的確是跟自己提過一個,天資不凡的“小陣師”。
只是……為什么明明是同一個人,但記憶卻好像,完全是割裂的?
這個小兄弟他……到底是什么人……
楊繼山面色微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