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上從鎏金大門里露出的絲竹聲,混著胭脂香味,從朱門里蔓延出來,教坊司的樂枝依著雕窗欞調弦,金鈴鐺撞出來的稀碎聲響。
“侯爺,教坊司那邊,聽說來了不少調教的新人,許些見獵心喜的,自然是好這一口,”
寧邊回的也快,最好打聽的,就是教坊司這邊,許些事,都是沈千戶告知而來。
“呵,這你也知道,那你說說,這些事,誰從哪里打探出來的,又來了哪些人”
看到寧邊還有些神神秘秘,張瑾瑜反而有些感興趣,所謂新來的,不就是那些被抄家之人,犯官之女,不過如此,就不知是哪里來的,
“侯爺,一個是江南那邊,已經被登記在冊的,金陵通判和同知的家眷,說是一入京城,就送到這里,另一個,聽說是西北慶陽郡的幾位大人,全部被緝拿回京,如今羈押在兵馬司北鎮撫司,其家眷妻女,都已經入了教坊司,是沈千戶那邊傳來的消息。”
侯府暗衛那邊,不時有京城各處信息傳來,尤其是兵馬司那邊,沈千戶送的尤為及時,
張瑾瑜聽了,有些捉摸不定,西北的慶陽郡,或者說西北幾個郡的太守,都是大權獨攬,怎么,還能當官的全被一窩端了,倒是少見,忽然,張瑾瑜想到陛下御書房內的堪輿圖,慶陽郡不就是在涼州旁嗎,
西王宮家那里,必定是有聯繫,看來,是西北有了變化,
“沈保安來的信,應該不假,但慶陽郡距離西王府宮家太近了,能讓此地太守獲罪的,不光是得罪西王,恐怕得罪的是朝廷和陛下,可打聽出來是什么罪名嗎。”
應該是有蹊蹺,好似有人說,今歲太上皇六十大壽,宮家和郎家兩位王爺也會來,但到現在為止,怎么不見人呢。
“侯爺睿智,慶陽郡守丁嘉裕,知府賀新杰,還有通判劉仲琪,竟然想修漢水谷道,說是此地百姓缺水,想修堤壩引水南下灌溉,此事被西王府給參了一本,入了內閣,聽說是內閣首輔大人,親自下的擬票,抄家入獄,由皇城司親自押解慶陽郡守等一干官員入京。”
寧邊臉色古怪,把此中的事的緣由娓娓道來,若說誰最想修此道,唯獨是宮家,沒成想,卻是被宮家參了,
“有意思,朝廷和西王府定下的章程,沒成想,一個小小慶陽郡守,竟然想給改變,你說他早不修,晚不修,偏偏在這個時候修,這個什么來著,漢水谷道,依我之見,這背后的人,故意讓他這么做的,看來,今歲以后,西王怕是余生不會來中原了,”
張瑾瑜悠悠一笑,不管是為了自保,還是避嫌,一旦動了西北幾條水道,那就說明,西王宮家,有想入中原的想法,這可是朝廷定下的紅線,就算是宮家被陷害,但朝廷心里,卻有了裂紋在里面,想到青蓮書院那位首席,乃是宮家世子,父子二人都在京城,那是不可能的。
“侯爺,不會吧,若是其余三位王爺,都來參加太上皇壽宴,唯獨有西王不來,怎么也說不過去啊。”
寧邊覺得不可能,而且兩位王爺的車架,已經朝著京城地界來了,若是不來,怎么會有這些消息傳出來,
“是說不過去,但你也想想,若是南王郎家那位也不來呢”
看似說的在理,那是建立在所有人都在的情況下,若是朗云那個老狐貍不來,這四人一桌的席面,就沒人再提了。
“不會吧侯爺,郎云幾年前說是贏了一仗,正在和朝廷要支援,若是太上皇的壽宴不來,朝廷又該怎么想,”
寧邊也有些遲疑,可還有些不信,
張瑾瑜卻先指了一下教坊司那邊,
“那邊的事,你要派人盯著,尤其是慶陽太守的家眷,再者,打探一下,誰在那鼓動他的,至於南王郎家,不過是沒了牙的老虎,南邊三國一直都在找機會動手,若是朗云那個老狐貍離開,或者說朗云死在了京城,那整個南邊就會戰火連綿。”
要知道,南邊山多水多,大軍施展不開,若是陷入焦灼戰,朝廷財政,可就被拖垮了,若是朗云還在,能控制住局面,就算做的在離經叛道,只要不反,朝廷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惜水溶和穆蒔二人,一個在北邊,被邊軍頂替,一個處在安穩的江南,不被削藩都對不起朝廷,養寇自重都不會,若是西河郡當年陷入戰亂,江南至少會留下唐郡的,可惜東王府老王爺放棄了,這也算是退一步保下富貴。
“是。侯爺,教坊司這邊,沈千戶說自有辦法,但他查到,慶陽太守已經入了詔獄,可一直沒有受審,實屬奇怪。”
寧邊小聲答應,但如何查,還有沒有頭緒,
“那就等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