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綬魚這些快大半年的日子在九邱上呆得不止是舒適,相較于她前半生的時光簡直是奢華了,不說平日里居住的洞府靈機濃郁到什么地步,光是在山間的小路上找一個靈機最稀薄的地方蹲下來,靈機濃郁程度都是那慶須寺的數倍。
這些好日子過下來,這女子越發容光煥發,幾點法器首飾裝飾罷了,更顯得美麗,本身眉毛過細帶來的一點點刻薄相也被眉心的墜子遮過了,夏綬魚本就是很會拿捏架子的女子,眼下反倒像個大門派出身的紫府嫡系。
李曦明不是刻薄的人,并不覺得太過,昔日里土里土氣的女子一下成了這模樣,也僅僅是讓他含笑點頭,攏著袖子起身,心頭有了思緒:
‘可以趁著這個時機…拜托后紼把她帶到湖上,既安全又便捷,也能有點威懾的意思…周暝也老大不小了,一天天的沒個著落,眼下說不準還在哪個樂坊里流連忘返,這樣不好。’
于是他一邊邁步出去,一邊問道:
“苓渡是個厚道的長者,我聽說你在仙山上的待遇說是賓客,實際上形同外門弟子,幾處道藏都向你開放…是也不是?”
夏綬魚頓時一慌,略有急切地道:
“稟真人,正是,可晚輩身上的法器、衣物都是真人所賜的資糧靈物所換,并沒有拿九邱道統半點東西……”
夏綬魚是個心思細的,一下想出好幾步,李曦明卻并不是計較這個,微微點頭,答道:
“做得不錯,我會找機會給你謀個稍微好一點的出身,可你自己要襯得上,既然幾處道藏都向你開放了,這些日子就多讀一讀。”
夏綬魚心中又驚又喜,她雖然天資、容貌、心思樣樣不弱于人,可出生低微,暗地怎么能不自卑呢?一時間潸然淚下,答道:
“真人再造之恩,粉身碎骨,無以為報!”
李曦明負手走在前頭,輕輕點頭:
“這些日子多讀一讀,省得東西送到你手上,自己端不穩、端不住,到時候被人揭穿了再來悔恨,那可就晚得多了。”
夏綬魚連連點頭,兩人已經到了早時商議的那顆大楓樹之下,一身巫袍的后紼和老態龍鐘的苓渡低聲商議,見著李曦明前來,苓渡早早站起身來,蒼聲道:
“見過昭景道友,時間緊迫,還請一同前去。”
李曦明點頭,后紼只問了聲好,依舊沉默,三人穿入太虛,無限的漆黑彌漫上身周,苓渡這才低聲道:
“我與后紼道友布置了這些時日,本想盡力做的周到,動靜越小越好,所以一直拖著,沒想到前日得到消息,那位前去釋土稟報的憐愍走完了刀山火海,受完了罰,并沒有降位,而是戴罪回來追查了,只好倉促請道友過來。”
李曦明搖頭,答道:
“能查出個什么東西來呢?能算到的早該算到了,若是發現過痕跡早也追過去了,輪不到去釋土受罰。”
說是這樣說,可李曦明心中略有些發怵:
‘好大的陣勢,只希望不要讓那家伙頂著壓力回來,到時候把事情全都算在我頭上…還是盡快把這件事情辦完。’
苓渡似乎也抱著相似的想法,沒有從太虛中徑直過去,而是繞到凡海,利用凡海穿梭速度極快的特質很快到了孔雀海北方,又從袖子中取出一朵蓮花來。
這朵蓮花粉紅可愛,不過巴掌大小,另一枝條上則掛著一老蓮蓬,李曦明站在他身邊,看得正清楚,蓮蓬上整整齊齊,有五個孔洞。
苓渡掐了個法訣,那五個孔洞立刻有三個響應,挑出三枚白玉般的蓮子,老真人低聲道:
“還請兩位各取一枚,貼在虎口存放,以防摩訶推算!”
‘有這好東西你不說…早說嘛…’
李曦明心中稍微一松,按照他的說法把蓮子扣下來了,只覺得法軀略有些異樣,隱約有些五色的寶光,隨著苓渡穿出太虛,已經到了孔雀海的某處海底。
這一處暗沉無光,海水呈現出深深的銅綠色,李曦明隨著兩人潛入,很快到了一處巨大的海峽,苓渡則道:
“還請兩位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