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道人得意撫須,心里覺得密泛難聽,不愿取這名,口中則道:
“傳承并未收攏齊,不宜稱密泛,我修行『槐蔭鬼』,齊眾修之力,便稱作“槐魂殿”,如何?”
眾修哪能有異議,一眾人唯唯諾諾應了,各自散去,等著柏道人一一召見。
…
望月湖。
李絳遷這頭一路駕風回了湖上,落在殿中,殿門閉緊了,這才有了笑意,把桌上的卷軸收了,望著李玄宣疑惑的神色,笑道:
“一個顛三倒四的狂人,只有些小聰明也算不上的機靈,嚇得管龔霄心里頭發寒…他也是個算不出兩步的,明明是他引來的人…”
他隨口給李玄宣解釋了,老人只撫須:
“難怪暝兒喜歡看戲,到底現世也是個戲臺,到了臺面上,也是一層戲疊著一層戲。”
老人雖然對李周暝嚴厲,提起時要么是混不吝的,要么是孽畜,可心里頭是疼愛的,一不小心說漏了嘴,也叫他暝兒,李絳遷笑著搖頭,很快見曲不識上來,將北邊的事務稟報了。
““槐魂殿”?到底是海外的角色,起名也不好好起。”
李絳遷哂笑:
“聽著也不是好東西,洞便頂天了…殿一級的勢力,也是他能立的?”
當世所存的仙殿并不多,有一尊那北曜娘娘的北溟殿,算不上勢力,只是所居之所,最近的一尊是大西塬上的“勝白殿”,也就是如今外界口中的勝白道。
‘勝白道號稱是少陽魔君之道統,魔頭西晏所傳,連續成就兩位紫府,可不簡單,柏道人什么貨色,也敢自稱為殿…’
這些東西雖然當今之世不嚴格,可肯定是有對應的,縱觀幾百年的書卷,江南江北哪有一家稱殿?也就無知者無畏罷了…
這會是李玄宣也無奈搖頭,嘆道:
“這是什么也識不清了,他把自己當常昀真人呢…再如何也是個筑基而已,我怕等不到真君,他先把自己給折騰壞了。”
李絳遷搖頭,答道:
“那倒不至于,再如何折騰個幾年也是有的,畢竟他也算‘氣運所鐘’。”
有這柏道人頂著,江北的事情大可靜觀其變,李絳遷讓人送李玄宣下去,著一旁的人上來,吩咐道:
“寧真人在江北,往青池去的人一定是撲空了,真人修的是『入清聽』,急召他們回來,省得沖撞了仙駕。”
他派人去傳信,心中則謀劃起來:
‘李泉濤與我家親善,眼下又要摻合到北邊的事情里,兩位真人一定會保下他的性命,萬一得了這一道鴻雪道統,固然是寧真人得利,李泉濤的好處也不會小。’
畢竟鴻雪門是魏李,本身道統不差,是因為官雪真人隕落一夕而滅,能剩下的道藏一定不少……
‘李泉濤不似能紫府的模樣,可得了這些東西,誰都忍不住要沖紫府的,他再一死,鴻雪后人就沒有保的必要,道藏必歸青池,真人若是能插手,一是能看護一下魏李,二來,說不準能分一杯羹。’
……
東海。
宗泉島一帶風平浪靜,幾只漁船在海面上打轉,一道熾金色的幻彩自遠而近,在海面上刮起洶涌的波濤。
李周巍一路從列海出來,便先去了礁海一帶見鄧家人。
鄧予之很是驚喜,對他給出的法器可謂是愛不釋手,用那一柄“白殷扇”換了,本來答應好的鏜金門資糧也不肯收,只說兩件法器如今價值相仿,不必折騰。
于是滿臉喜色地帶了孩子出來,是個少年,叫鄧不言,性格卻很活潑,父子倆將李周巍一路送出海,還招呼著來年再來玩。
李周巍只能感嘆一聲難得,順著水脈往下,在兩家坊市停了,都沒有什么好收獲,一路飛往朱淥海,前去宗泉。
他駕著天光自遠而近,很快在島嶼附近駐足,稍微估量了一下,覺得宗泉島比印象中大了幾分,心中有疑,不曾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