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仙目光掃過,落在這一片海洋之中。
遲步梓雖然是飛入極深之海底,此處卻不在東海之底了,這重重疊疊掩埋的禁斷之陣中,尚且包裹著一禁斷級別的仙陣,而此處,乃是由高修在仙陣之上開辟的秘境。
‘遲步梓也好、三宗七門的修士也罷,都以為自己穿過了重重禁斷,來到了仙陣之中,實則不然…其實早已經換了一處地界…到了這一片獨立的空間。’
‘只是這片秘境與現世接合在仙陣內罷了…’
正因如此,這地界才沒有太虛,當年的李江群才敢帶著自己的一眾朋友前來此處暢聊,甚至才敢說諸位真君也見不著!
而這一處秘境與陸江仙所見過的所有秘境皆不同。
這一處秘境敢掛太陽。
這薄薄的海底往上,皆是威力可怕的“金烏嬗化玄光”,而穿過這重重疊疊,高達千丈的龐大玄光,便能見到這仙陣秘境的最高處——赫然是一道光芒萬丈的太陽星。
天上的星辰并非沒有昭示,在古代典籍之中,每一道星辰都與果位、余位、閏位掛鉤,甚至不在古代司辰之位的孛星都有指代“修越”的征兆,如今雖然天地崩壞,星儀混亂,可真君出手,這些星辰依舊會附和。
當年太元真君出手,便見天空之中太白星動,如今還留下些有名的如『離火』的“熒惑”、『正木』的“歲星”……
至于“太陽”“太陰”,那更是無人不曉了,就在天上赤裸裸的掛著,“太陽”果位指向盈昃,除非是這位仙人的下屬真君,否則誰也不會、也不能往自己洞天中掛一道太陽…那就和在這位仙人眼皮子底下做事沒什么區別…
陸江仙了解的洞天不少,如今這一處秘境是唯一敢高懸太陽的,這代表著這一處仙陣即使不是盈昃的手筆,也是太陽一道的東西。
促使他做出這一套推斷,還有這千丈的“金烏嬗化玄光”。
“金烏嬗化玄光”是金丹一級的玄光,乃是太陽果位與余位糾葛而釋放出的光華,這道光華一般僅僅會存在一個剎那,便化為八十一種靈光,每一種都是“從欲并火”一級的寶物。
‘別說遲步梓了,就算是淥水親至,這千丈的“金烏嬗化玄光”傾瀉下來…那他杜青也可以洗洗睡了。’
‘這才是李江群真正敢自稱真君不敢看,甚至真君不敢前來的底氣!’
外界的仙陣禁斷雖然可怕,可并不能使真君完全止步,如修越那一位,恐怕已經到了繞過仙陣禁斷的地步,可這“金烏嬗化玄光”才是真正懸在頂上的利劍。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玄光的判斷依據,到底是闖入者即殺還是判斷什么道德功德…沒有哪個金丹會來送命…’
‘那么李江群邀請諸家入內的意圖恐怕也明顯了,他并非一個毫不設防的傻瓜…興許還有著威懾的意思…’
陸江仙緩緩收回目光,并沒去動天上的“金烏嬗化玄光”,他自有太陰玄光,得了這東西也用不到誰身上去,只一路順著山路下去,落在那一片石桌旁。
石桌上擺滿了青銅酒樽,或立或倒,樽中早已經空了,有的放的規規矩矩,甚至看出原主人的性格…他沿著桌案看了一圈,神識落在那白色外袍上。
這外袍潔白如雪,邊角上有淡銀色的太陰花紋,并不明顯,造型極為簡潔,領口有一枚小小的月牙形的玉石,溫和地散發著光芒。
這是一件法衣,一件很是奇特的法衣,明明沒有半點靈機波動,卻顯現出一股難以察覺的高貴。
陸江仙只是神識一掃,便知道這恐怕是李江群的東西,他將這件寶物留在此處,并未帶出去。
‘李江群之死…太蹊蹺了…’
余下桌案中的一枚玉壺,看起來平淡無光,陸江仙卻明白這東西就是遲步梓不敢靠近此地原因。
這壺看著平淡無奇,卻有磅礴如海的劍意傾注其中,如同一灣劍意凝聚成的海洋,隨時要噴薄而出,將一切試圖靠近此處的修士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