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漸漸坐直,輕聲道:
“前輩,“九彩玄汞”已經是世間少有的靈物了,更何況是全丹不顯的今日?這一道要就罷了,還要太陽道統的“明真合神丹”與上巫的靈胚。”
“晚輩要是有那么大面子,那也不必來南海了,自己尋一尋友人,煉制靈器,豈不美哉!”
李曦明面上還是很和氣,笑道:
“如果這東西是鵂葵的“沖陽轄星寶盤”,晚輩絕對二話不說,往里頭砸了手上的“趕山赴海虎”都不會有半分遲疑……可前輩自己也說了,這靈器很是笨重,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玄妙之物。”
天桑林年紀本就大,目光也毒辣,絲毫不退讓,搖頭道:
“這就不對了,“九彩玄汞”珍貴,“離光元萃”、“延光賜恩銅”、“天阇石”難道就差了?其中差距也不過一枚丹藥,一枚靈胚補足而已!已經很合適了。”
他哈哈一笑,道:
“不知該不該說道友幸運,換了別人…只知道此物笨重,就算你自己拿到手中,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只是與神通配合,頗有奇效…可我算是有幾分見識,還真見過另一把王鉞!”
“正因為此物是王鉞,強為睥睨天下,弱為取禍之端,一旦落在明陽神通大成修士手中,這靈器便有另一番風姿!”
天桑林看上去真不像好東西,本就一副魔頭模樣,更何況此時他的目光飽含深意,笑起來更有些陰颼颼:
“故而,我算識貨,這東西…在道友一族眼中可是好東西…”
他的態度斬釘截鐵,不容變通,李曦明心里頭其實也知道對方的要求雖然讓自己肉痛,可實際不算太過分,嘴上依舊嘆氣:
“靈胚我也算有些煉制方法,『上巫』一道我雖然不通…還可以請教鵂葵試試,可這什么“明真合神丹”…靈丹這樣貴重的東西,我又要下不知道多少血本人情…”
天桑林一言不發,只在上首品茶,看得李曦明眼皮直跳,正欲開口,卻見一股灰風從殿外襲卷而來,在大殿前化為一位青年。
這人高高瘦瘦,披著黑衣,足踏黑靴,一副魔修模樣,眉心點赤,兩袖各扎了灰色的布條,腰間配著玉牌,背后背著一大弓,面孔略有些蠟黃,頗有些獵戶模樣。
他到了大殿之中,大步流星地迎面上來,驟然見了李曦明,那雙眼睛瞳孔微微放大,似乎一下就把他認出來了,顯現出輕微的震撼。
這魔修轉瞬之間就收斂了情緒,那雙眸子帶著奇特之色,先向天桑林行禮道:
“見過大王!”
天桑林點頭,青年很快轉過來,很是柔和地開口道:
“在下角中梓,見過昭景道友。”
李曦明見他背著弓,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從殿外進來,有了一瞬間的失神,咳嗽了一聲:
“見過道友…”
李曦明略有尷尬,答道:
“曾經之事…多有得罪。”
角中梓擺手在側旁坐下來,笑道:
“我聽著苗家說有修士來“南順羅阇”換取靈器,原來是昭景道友,這是來換取“華陽王鉞”的罷!”
他明明修行巫箓,眉心卻隱約有火焰閃動,李曦明暗暗注意了,苦笑道:
“不錯,只是我湖上窮苦,難叫前輩滿意。”
“哦?”
角中梓應了一聲,默默去看上首的天桑林,似乎有了交流,笑道:
“看來是要麻煩道友煉靈胚,這也不是我家大王刁難道友,我巫箓一道不比紫府金丹道,沒有煉制靈胚的手段,你說慢慢溫養罷,也沒有對應的道統,也只有你們紫金修了『上巫』,我們可以借過來用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