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這種做人情般的給好處不宜有太多遲疑,哪怕心中頗為心疼,還是笑了笑,熱熱切切地道:
“這東西我家也是剛剛拿到,立刻就想起前輩了!”
可讓他意外的是,眼前的劉長迭平復激動般撫了撫須,沉聲道:
“殿下不必多言,我能持著此物、體會一二,已經是此生之大幸,豈能貪圖湖上的靈寶?此戰這靈寶就交到我手中,定運轉神妙,庇護湖上安寧!”
李絳遷只當他客氣,畢竟哪里有人能拿著同道統的靈寶毫不心動的?更何況還是這種道途斷絕,現世中連一道靈器都找不出來的道途!
‘換做別人拿了東西,生怕我反悔,大戰中趁亂就跑都是極有可能的事情!也就這位前輩,我敢信一信…’
他正色道:
“前輩既然把我當自家晚輩,怎么能說這一番話?倒指著我像是大難臨頭才把這東西取出來的人了,實在不妥!”
這倒是實話,李絳遷拿到這東西還不超過一個時辰,自己看都沒仔細看一眼,立刻就遞過去了,劉長迭被他這番話嗆得啞口無言,李絳遷繼續道:
“如果前輩非要歸還,那就請去問太叔公罷!”
劉長迭還要再說,卻見著眼前的晚輩神色鄭重:
“當務之急,還是迅速熟悉靈寶!”
劉長迭這才從濃烈的喜悅和激動中醒悟過來,明白還有一場大戰等著自己,深深點頭,毫不耽擱,抱著靈寶就往大陣中去,感受著自己神通不斷與靈寶勾連的過程,心中喜悅濃厚的同時,竟然升起一股濃烈的荒謬感:
‘可笑…百來年見不到一樣靈資,眼下只是起了心思,頭一次踏入江南,這靈寶就已經送到我手上了!難怪…難怪這些真人寧愿在海內打的頭破血流,也不肯去外海劃地為王…’
‘這天下…終究是在棋盤上的天下!棋盤之外…茍活而已!’
……
天色昏暗,寒鴉夜啼,冷風在山林之中穿梭,隱約傳來兵戈碰撞之聲,太虛之中已步出一男子來。
此人身材極高,容貌文雅,可唇間含血,僅僅走了幾十步,就咳出口血來,在半空中便化為粉塵般的玉末,沁著一股股寒意。
‘衛懸因的神通又長進了…明明最后一道神通還沒有修成,神通威力卻遠勝于前……’
此人正是西蜀的大真人,武槦。
這位大真人飛了一陣,實在忍耐不住,重新彎下腰來,用力地咳嗽起來,足足過了十幾息,方才哇地咳出一團白霧,在空中盤旋一陣,掉出一活物來。
這東西似鼠非鼠,只不過兩根指頭大小,吱哇哇地要跑,這大真人看也不看一眼,抬起靴子來踩爆,長長吐了口氣,方才覺得肺中的冰冷寒意少了許多:
‘到底是觀化道統的『厥陰』之道,這份神通…真是不容小覷。’
武槦年輕之時漫游天下,其實有位觀化的友人,如今這份神通打在了自己身上,方才知道厲害,他只用手背抹去血跡,那雙眸子中滿是無奈與壓抑的陰郁。
‘也能敗得這樣難看!’
抬眸一看,山下的宮闕已經漸漸顯露而出。
西蜀的王庭設在長懷山腳下,與四閔郡的雄偉壯觀相比,這一處王庭顯得森嚴冰冷,寂靜無聲,連一點火光都沒有,只有月光下閃著寒光的兵甲。
武槦低頭降下,正見了宮廷前坐了一人面色還算好看,身上布滿了金燦燦的創口,正捧著一壺牝水,往傷口之處澆灌,見了他,連忙道:
“大真人!”
武槦對他的態度好得多,只是眼中的不可置信難以掩飾,帶著怒意道:
“曲陽王,怎么會敗的這樣慘!”
這真人乃是曲陽王上官彌,聞言起身,環顧了四周,斟酌道:
“此番大敗,至少有兩成要賴在申搜真人身上…他不曾察覺到姜儼的動靜,以至于北邊被伏擊,剛剛被緊急喚回,已經入宮面圣了。”
“五分是…那姜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