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彌心中暗動:
‘這也其實算得上功勞,哪怕慶濟方常是功賞極吝,罪責至苛,不會提什么賞賜,卻也不好多說了。’
果然,眼前的人沉默了一陣,不再去提,道:
“望月湖可有消息。”
此言一出,幾人皆是背后發寒,過得好幾息,才見負責此事的申搜不得不邁步而出,低聲道:
“我奉命提防,當時見到滿天少陽光色,應當是大陣已經建成了,只是來不及細問,就馬不停蹄地去支援北邊。”
“建成了?”
這話無異于晴天霹靂,慶濟方怒極反笑,冷冷地道:
“你是說我只打了這么一場仗,前后不超過三年,李氏的大陣就成就了,怎么,是紫霈活過來給他布陣了?”
可眼前的幾位真人并不能給他答案。
其實在慶濟方估算中,大漠上的陣法有沒有建好本不是一件重要的事,哪怕大陣建好了,也不過多派遣幾個真人的事情,故而即便知道湖上在如火如荼地打造大陣,他照樣不屑一顧。
可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這次大戰會敗得這樣慘。
‘武槦不肯前來,就只能留他鎮守北邊…要是江淮的真人通通支援過來,還真未必能把這座大陣拆掉……’
他眼中的煩躁居多,語氣卻平淡了,淡淡地道:
“申搜,你帶福恩王去和李牧雁匯合,拖住宋廷的援兵。”
他冷冷的掃了一眼,道:
“你若是能拖得住,這次的事情,我算你戴罪立功。”
“是!”
申搜那張有些枯瘦的臉上滿是恭敬,捏著法器的手卻攥得很緊,駕起風來,急匆匆就往南而去,慶濟方則神色陰冷,緩緩轉頭。
‘三位紫府初期,足夠應付李曦明和李絳遷了,再把幾個世家的紫府趕過去,應該能拖一拖江淮的援兵。加之孫家這一位大真人與我親自出手…’
他低聲道:
“其余人等,同我前去大漠。”
上官彌等人只能隨風而起,一個個低眉不語,這位真人有些迷惘地望著東邊,心中一片疑慮。
‘我看又是一腔邪火,轟轟烈烈地打上一場,兩敗俱傷地回來,他到底在干什么…非要打這一場,對他又有什么好處呢…慶氏…真的是沒有人能勸得動他了么。’
他目光沉沉,在諸修身上流淌,很快停留在站在角落并不起眼的青灰色衣物真人身上。
觀瀾真人,慶濯。
這位觀瀾真人也是慶氏正統嫡系,與這位完全不類常人的慶濟方相比,慶濯的手段心性簡直高了不知道多少,卻始終不主大事,不過從旁輔佐而已。
‘觀瀾比慶濟方更適合主持西蜀的大事…難道山上看不出來嗎?一定要這位享樂了幾百年的紈绔來主持大事,憑著性子肆意妄為?’
他的視線僅僅是稍微停頓,那真人已經轉頭過來,含笑對他點頭,不知怎地,上官彌不寒而栗,尷尬地笑著收回目光。
他只沉默地在太虛穿行著,心中念頭重重,不知過了多久,方才冒出個想法來:
‘長懷,果真把西蜀的國運看作自家的東西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