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手臂的傷疤抹平,瞅瞅她光潔細膩的后背,清夙仙尊目光微頓。隨后神色如常地幫她把衣裳拎起,施術穿好。
一道術法的事,不用動手。
兩人雖有名分,但沒有道侶之實,男女之間應守的禮節還得守。趁人之危動手動腳,他還不至于這般猴急猥瑣兼無禮,尤其對方還是自己……拎回來的。
面對他溫柔的對待,壓下心底異常的桑月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坦然接受他的溫和對待并坐等他的發難。
既是道侶,就該坦誠相待。
她之前對他諸多疑慮,他如今一報還一報很應該。
“突然發現,我對你的了解過于表面。”清夙仙尊坐在她身后,右手虛撫她的發頂至耳廓,“以前的你心思細膩,察覺人性復雜,唯恐辜負,將真心蔽以冷漠……”
既怕別人辜負她,也怕她辜負別人的厚望。故而表現得倨傲冷漠跟所有人保持距離,不近人情。
“不重名利,不屑屈尊人前……”
有一點點名和利,讓家人有房有車,有鋪面收租維持生計她就很知足了。
所以她很不理解,為什么二姐非要她大紅大紫,將自己全家人的生活暴露于公眾面前。她幾乎察覺身邊所有人的小心思,以為自己有道德底線,別人也有。
覺得人心本就多樣性,只要不害人,皆可從心。
那時的她是真單純,也是真柔弱無助。聲名狼藉后,她寧可獨返鄉下也沒放下尊嚴到處求助,沒妄圖力挽狂瀾重返人生巔峰。
當然,時移世易,物是人非。
修仙了,她想要活得安逸長壽,就必須放棄一些東西,比如屈尊人下的郁悶。這無可厚非,事實上,他樂見她的轉變。身為妖,他幼年時期也活得艱難。
幸運的是,幼崽期的他不懂何為自尊,何為求饒。
只要敵人打不死他,等他醒來就一定會想方設法打死敵人。等到懂事明理,他已經登上妖生的巔峰,成為眾生聞風喪膽的雪域之主。
所以,跪下找靠山這種事,他樂見她做得輕松無負擔。
樂見她因時制宜,隨機應變,知道哪些人值得跪。樂見她狐假虎威,無論身份、財帛、機緣等該接便接。還得雙手接,讓對方給得心甘情愿,給得其所。
有些東西只要肯放下,余生便能輕松自在永相伴。
也因此,在她遇到天漩時,他覺得就這么讓她死了挺可惜的,就把她撈了上來。在他的強勢威逼之下,她果如所料麻溜跪下成為他的侍,隨他回到宮里。
他既然樂見她跪別人,當然也樂見她跪自己。
受她一跪,他給予庇護,好讓她安心待在玉塵宮修行。與她結侶既是出于誤入塵世的那道殘念想要圓滿,也是因為她能屈能伸的脾性讓他頗感有趣。
從相見、相逢到結侶,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中。
唯一讓他意識到事情脫了軌的,是在邊域她被主和派詛咒的那一刻,他動了殺念。在這世間,沒有誰能夠以理說服嗜殺的他平息殺念,她也不例外。
他知道她容易心軟,也知道她一定會出言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