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管當時是多么沉重的哀痛或喜怒,終將被時光洗刷得一絲不剩,僅剩下一絲對于生命脆弱程度的感慨與唏噓。
這種心性雖顯冷漠,但現實往往就是這般冷酷無情。
“跟那個老家的有錢人一樣,未來禍福難料,為免遺憾最好提前立個遺囑。”清夙仙尊安撫她說,“咱們可是過來人,所以你呢?沒什么話要留給我的嗎?”
立遺囑,確實,這三個字聽起來冷冰冰的。
等到用上的時候,不僅讓受益人感到輕松,指不定連死透了的自己也感到尸體暖暖的。
想到這里,桑月克制心底對立遺囑的排斥感,摟住他的腰道:
“你剛才的話就是我要說的,不管我的事有多糟糕,你可以幫我,但不能以性命作為代價。就算你以命相救能達到目的,焉知我不會以同等代價去救你?”
兩人你死一次,我死一次,最后可能都活不了,那不是吃飽撐的白忙一場嗎?
“你剛說的,不要非死不可的情。咱在一起就圖個開心,你助我提高修為,將來有事在關鍵時刻幫我一把就好。別凈做讓我生不如死的活兒,我不稀罕。”
不稀罕就是不領情,到時一命換一命,最終不還是她死?多折騰啊。
“好。”清夙仙尊輕笑著安撫她兩下才推開,細細打量她的變化,抬手觸摸她眉心處浮現的一道淺淡印記,滿意道,“不錯,修為大有長進。”
那道印記是她法身道行的標志,雖僅僅達到皮毛的程度,以她的資質和仙軀的承受度,這已經是極限。
要知道,才短短的一年多便有如此成績,不容易了。
何況在這一年里,她不僅僅是單純的修煉功法,還煉藥。清夙仙尊本想再接再厲繼續與她合修,被她伸手擋住:
“先別忙,我想下界一趟……”
白六郎曾經委托她煉制因大傀儡術受損的靈元修復靈藥,現在已有眉目。因為麒麟草被種活了,還是分株種植,現已長成被她拿來煉出好幾款靈丹妙藥。
其中就有一款修復仙元的藥液,還沒找傷患試過藥,效果如何暫時不知。
所以她要下界找白六郎試藥,不知他那位意中人是否還活著。“哦?白六郎?”清夙仙尊聽罷,掐指隨意算了下,得知結果不禁眉梢輕挑。
“咋了?”桑月見他態度有異,不由得心慌慌,“傷患沒了?”
下界眾生的命運她也能算,可他先算一步,她索性偷個懶坐享其成。而清夙仙尊似笑非笑地瞅她一眼,背負雙手,悠然自得地建議:
“下去看看,自知分曉。”
聽他說多無趣啊,不如親臨現場一睹究竟來得真實。
“你也去?”見他有意隨行,桑月憂心,“你不在,這兒怎么辦?外邊那些魔息跟虱子似的咬著不放,你不怕雪域被污染?”
“我無恙,魔尊來了也進不來。”清夙仙尊好整以暇道,“走吧。”
她要下界,意味著該出去歷練了,并非合修的吉日。目前正值魔亂之時,讓她獨自出遠門他不放心。
不如同行,權當遠游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