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葉初棠提醒道:“謝沛十年前便已經上交了兵權。”
葉璟言唇邊帶了笑意,反問道:“阿姐當真這么想?”
葉初棠看著他,心中有些感嘆。
“阿言,你才十五。”
如此年歲,本該少年意氣,而不該是如此洞察人心,善謀朝局。
因為那實在是太累了。
葉璟言卻朝著窗外看去,許久才道:
“可三年前那場大雪落下的時候,阿姐也才十四。”
葉初棠心中一動。
她想說什么,卻難得不知如何開口。
葉璟言轉回頭,與她直直對視,眸色澄澈而寧靜。
“阿姐總覺得我還小,什么事情都自己擔起。可是阿姐,我不愿那樣。”
他不想一直躲在阿姐身后,在她的庇佑下,假裝安然地度過每一日。
“西北邊塞苦寒,阿風今日不知怎么過的。”
盡管之前來信,一言一句皆是灑脫自在,可在那樣偏僻艱難的地方,又怎么會好過?
何況戍邊艱辛,生死徘徊。
以阿風的性子,受了傷,怕是連一句痛,都不肯同人說,盡數自己吞下了。
“阿姐讓我去國子監念書,那我便去。回京之后,重重危險,阿姐從不與我言說。我知阿姐是為了我好,甚至那一日,連謝家的門,阿姐也未曾讓我同進。”
葉初棠輕聲一嘆。
她真的沒想到,阿言會在意這些。
斟酌良久,葉初棠才道:
“京中波云詭譎,說不準一句話,一個念頭,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當年爹爹便是如此——”
“我不是爹爹。”
葉璟言搖頭,語氣執著。
“阿姐,你可信我?”
葉初棠指尖捻起一枚白子,質地瑩潤,又透著淡淡涼意。
“什么?”
葉璟言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信我,即便前路艱難,道阻且長,我也會踏出一條路來。”
少年的嗓音還帶著幾分獨有的微微沙啞,卻堅定至極。
葉初棠明白,他早已決定自己走哪條路。
良久,葉初棠落下一子。
“瓦真使團今日便會簽訂和談契約。”
葉璟言先是一怔,而后迅速明白過來——這是阿姐愿意同他談及朝堂之事了!
這和他心中猜測一致。
這段時間,他的推測終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之前雙方僵持不下,現在卻忽然同意了,莫非……”
他一頓,聲音輕了幾分。
“這個變化,和謝沛的死有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