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葉初棠執棋,“啪”地一聲落子。
葉璟言松了口氣——阿姐下的這一步,正在他的預想之內。
他沒有猶豫,跟著落子。
葉初棠繼續閑散與他下著,也并未繼續剛才的話題。
棋局已經進入白熱化的廝殺階段,房間內只剩下棋子敲落棋盤的聲響。
小五神情專注地看著,時不時緊張地看一看自己左邊的那一沓銀票和右邊的那把緊鎖。
外面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時不時傳來煙花爆竹的喧鬧之聲,聽來十分熱鬧。
倒是越發襯得這屋內清凈安寧。
當然,只有葉初棠這般覺得。
葉璟言盯著棋盤,一步慢似一步,越到后面,眉頭皺得越緊。
小五也是大氣都不敢喘,同時暗暗慶幸今日和阿姐對峙的不是自己,不然早就嗝屁了,還玩兒個什么勁兒?
棋盤之上,黑子逐漸被吞吃,不知不覺間,竟已被白子死死包圍,再無喘息之機。
終于,葉璟言長長吐出一口氣,將手中黑子扔回棋罐,抬眸正正看向葉初棠,道:
“我輸了。”
嘩啦啦——
小五瞬間激動地站了起來,銀票嘩啦作響,小臉紅撲撲,眼睛晶亮不已。
果然還是阿姐贏了!
她的小金庫又有進項啦!
葉初棠忍俊不禁,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又看向葉璟言,笑著道:
“進步不少。”
聽得這一句,葉璟言也笑了起來。
“阿姐謬贊,我還差得遠。”
他垂眸看了眼棋局。
和阿姐下棋,他輸的心服口服,不過——
“方才還是想的太簡單了,還以為能翻盤。”
葉初棠唇角微揚。
“不是你想的法子不夠好,很多時候,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但更多時候,人算不如天算。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是想當然就能成的。”
就如這一局棋。
亦或是,謝沛,謝家。
葉璟言胸口一震,神色收斂,垂首認真應聲:“阿姐說的是。”
葉初棠一邊撿棋子,一邊漫不經心道:
“那日宮宴之上,陛下令謝沛與瓦真使團交涉,謝沛將從善如流,做得極好。但之后不久,謝沛還是死了。”
葉璟言猛地抬眸,心下震驚不已。
如此說來,謝家發生的一切,豈不都是陛下的意思!?
可謝沛,不,應該說是謝安鈞,究竟犯了什么錯,竟惹來這樣的災禍,以至于謝沛要以命相抵!?
而謝沛的死,又是否已經令陛下滿意,平息所有事由?
思來想去,葉璟言心中只剩下最后一個荒唐而大膽的猜想。
“謝安鈞……和瓦真那邊有關聯?!”
啪。
最后一枚棋子收起。
葉初棠終于抬眸,并未直接回答葉璟言的問題,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你在國子監,可曾聽過謝安鈞與范承卓交好的傳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