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胡使團進京了。”葉初棠言簡意賅,算是解釋。
荀丞更是驚訝,直接笑出聲來,“怎么,你別告訴我,堂堂葉二小姐,也去湊這個熱鬧了?”
葉初棠牽著小五走過去,直接在椅子里坐下,又順吩咐龍九。
“上一壺大紅袍,我上次帶過來的。”
龍九從善如流。
荀丞神色復雜,“我的人,你倒用的順手。”
葉初棠:“彼此彼此,我的酒肆你也喝得順口。”
荀丞:“……”
他稍稍坐直了身子,上下左右看了葉初棠好一會兒,才遲疑著開口,“你今天來……不能真是為了來要賬的吧?”
“那倒不是.”
葉初棠坦然,
“你幫了我大忙,這點錢不算什么。只是你整日這么喝,身體未必受得住,為了避免之前的治療前功盡棄,我還是打算親自來看看。”
這話是真的。
當初為了保住荀丞的這雙腿,葉初棠著實費了不少心思。
就算荀丞想自作孽,毀了這雙腿,葉初棠也絕不會答應。
荀丞失笑,倒是直接伸出手腕。
“你要看,看便是。”
葉初棠看了他一眼,也沒廢話,直接搭脈。
片刻,她眸子微微瞇起。
荀丞這脈象……
“看來還是這京城的風水養人,你才來了沒多久,身體倒是恢復得極好,哪怕日日飲酒,這脈象竟還比從前沉穩有力了。”
葉初棠半開玩笑道,
“不知道的,還當你喝的都是藥呢。”
荀丞眉眼噙笑,慢條斯理地收回手,一邊整理袖子,一邊道,“別說你,就連我也舍不得這好不容易開始好起來的腿。辛辛苦苦養了這么幾年,眼見總快要痊愈了,我怎么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葉初棠黛眉輕挑,不置可否。
荀丞這個人確實很有意思。
一身超絕武藝,十步殺一人,身上卻沒有半分冷冽殺氣,反而溫和如春風拂面,不知道的只當是哪家勛貴養出的貴公子。
他在婁陽隱居幾年,像是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然而有事兒請他幫忙的時候,他又能二話不說去到隆城,并且輕而易舉拿到隆城的城防圖。
他分明不良于行,卻似乎比誰都快,神秘而強大。
葉初棠以前從不過問他的背景,就是不想惹上麻煩。
但他身上的秘密實在是太多了,多到她想裝看不見都難。
到底是什么樣的人,飲下那么多烈酒,非但不會醉酒傷身,反而還好得更快了?
“你每次點三樣,只是因為好奇,是吧?”葉初棠語氣肯定,“實際上喝什么酒,對你來說,根本沒有區別。”
“當然有。”
荀丞不贊同地搖頭,
“我這個人對口味還是很挑剔的,有的味道我喜歡,有的就不太行。不過你那酒肆確實不錯,我喝了那么多樣,倒真是各有特色。”
葉初棠:“……”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聲。
于是葉初棠笑了。
“這該不會是夸獎吧?”
荀丞詫異,“怎么,不算嗎?”
葉初棠:“……”
她看著荀丞,忽而話鋒一轉。
“南胡使團抵京,如你所言,水行秋的確來了。”
她盯著荀丞的臉,未曾放過任何一絲波動,一字一句,
“我記得,你對他,很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