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回頭,或好奇或氣憤或看好戲,目光各異。
明面上,是南胡流寇貿然進犯隆城,南胡使團此次是為了平息此事。
但其實今日在此的許多朝臣,都知道他們來這的真正目的,是為了贖回戰俘。
——南胡國君的親弟弟,拓跋予!
想也知道,接下來必然有一場激烈的交鋒!
唐仲禮微微側身,回頭低聲問道,
“世子,你看,前面那個可是南胡的光祿大夫,司寇極?”
沈延川隨之他的目光看去,輕輕頷首。
唐仲禮又往后指了指。
“那他右后方跟著的那個,容貌尤為顯眼的那個……先前似乎并未聽說過這號人物?看衣服官職也不高,而且極為年輕,怎么也在使團一行?”
沈延川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了那個人的存在。
他鳳眸微瞇,隨即揚了揚眉。
“這么年輕就被委以重任,想來……自有他的過人之處。”
唐仲禮有點懷疑地看了沈延川一眼,“你竟不知道他的身份?不可能吧?”
沈延川薄唇微挑,“祭酒大人莫非以為我無所不能,無所不知?他們既從南胡來,我不了解本也正常,不是嗎?”
他從前都是跟著沈延川駐守北疆的,的確從未踏足南胡。
但這話旁人或許會聽,唐仲禮卻是不信。
“你小子,連我也瞞……”
人既然已經來了京城,那么,對于沈延川手下的黑騎衛而言,就沒有什么秘密可言。
從沈延川這反應,唐仲禮越發肯定心中猜測——那人的來歷必然不簡單!
只是……不知究竟是誰?
“司寇極在南胡也算得上是位高權重,而且因為曾任當今國君拓跋善的老師,在南胡地位極高。沒想到這次帶使團前來的竟然是他……可見拓跋善對這件事何其重視啊。”
唐仲禮哼笑。
“若只是尋常流寇,怕是連行人司都不會派來。”
司寇極率眾人于殿中站定,頷首行禮。
“南胡司寇極,代國君向穆武皇帝問安,愿陛下身體康健,福澤萬年。”
穆武帝抬手,臉上浮現一抹客氣而不失威嚴的笑。
那是獨屬于上位者的從容疏遠。
“司寇大人一路奔波辛苦,朕近日身體安好,多謝你們國君問候。”
司寇極雙手呈上一卷錦帛。
“此乃我國君親筆所書,懇請陛下親啟。”
李公公邁著小碎步過去,雙手接過,轉來呈遞到了穆武帝御案之上。
這錦帛制作精良,翻動間泛著光,一眼望去波光粼粼,華貴異常。
穆武帝緩緩打開。
司寇極客氣寒暄了幾句,很快就步入正題。
“……此次隆城之事,實是們一時疏忽,才讓這群流寇犯上作亂,做下此等行徑。國君聞后勃然大怒,已命邊關十一城肅清風氣,將那些流寇余孽盡數絞殺。對于此次給隆城等地官員和百姓造成的傷害,國君深感歉意,故遣派我等前來,與陛下陳情,化解誤會,賠禮道歉。”
司寇極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十分誠摯。
“國君交好之心如初,只要陛下愿意和談,將此事揭過,我們愿竭力而為。”
說著,他又拿出一本冊子。
“這上面是此次賠償的清單,以彰我等歉意。請陛下與諸位大臣一攬。”
不少人面面相覷。
該說不說,人家這姿態確實放得夠低,態度也夠誠懇。
看樣子,是誠心要和解啊!
唐仲禮捋了捋胡子,“難怪能做帝師,確實有一套啊……”
沈延川眉目不動,臉上并無意外之色,只笑了笑。
“看來傳聞不錯,南胡國君對自己這個親弟弟,的確極好。”
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果然,下一刻,司寇極便問出了那個最想問的問題。
“不知……那位被押送回京的流寇首領,如今,又在何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