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予也沒想到燕南王會這么說,簡直要氣暈過去了。
穆武帝抬了下手。
“無妨。”
拓跋予掙扎著想要起身,眼看他還想開口說什么,司寇極的心又懸了起來。
——這時候,可千萬不能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
若是他一時沖動,當眾坦白自己肅王的身份,那這一趟就白來了!
就在這時,一旁的戎柯再次開口。
“葉公子能在眾軍之中一箭射中這流寇首領,確實是少年英雄,令人欽佩。”
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幾分“欽佩”之意。
但拓跋予卻再次被釘在了原地。
他下意識看了戎柯一眼,耳邊不斷徘徊著他剛才的話。
流寇……首領。
——這便是他現在的唯一身份!
看著那張美貌妖異如女子的面容,即便只是一張側臉,仿佛也還是能感受到那股冷冽沉郁的迫人氣息。
拓跋予心頭一顫,先前的萬丈怒火頃刻熄滅,只剩下深深的忌憚。
他的確不敢在這位面前放肆的。
此時,這句話,就是對他最后的提醒!
拓跋予心中苦悶又憋屈,從小到大,他何曾過過這段時間俘虜的悲慘日子!
那幾乎將他的尊嚴全部擊碎!
但現在,他除了選擇硬生生忍下這些苦楚,別無他法!
拓跋予雙拳緊緊攥著,額頭之上青筋暴起,他的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卻還是閉上了眼,深吸口氣。
“我……那些事兒,我做了就做了,愿賭服輸!”
他口角溢出血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
“要殺要剮……由你們!”
陳松石瞧著這一幕,倒是開了口。
“看不出來,這賊人倒是有膽識,死到臨頭反倒一點也不怕了?”
他這話聽著怪怪的。
葉云風笑道,“閣老許是高看了他罷,先前在隆城的時候,這廝也是趁亂逃離,先后抓了幾個隨從替他擋死不說,自己更是一路狂奔到城門之下,當時那么亂,他硬是跑得比別人都快,要不是我那一箭夠及時,只怕他已經把城門扒下來,遠遠逃了!”
這話更是說的毫不客氣!
拓跋予臉色猛然漲紅,幾乎成了豬肝色。
“你!”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司寇極等人只是沉默的聽著,臉色也是難看至極。
任誰被人當著面如此辱罵,怕都是受不了的,何況拓跋予是他們的主子,葉云風這一罵,算是把他們全都恥笑了一遍!
即便見慣了風浪的司寇極,也差點繃不住,再次開口的時候,語氣已然帶上了幾分反諷。
“這么說來,隆城一戰,還真是多虧了這位葉公子啊。若不是他驍勇善戰,一馬當先,又怎么能那么輕松地將這些流寇盡數拿下?”
他這話本來是挑事兒的,畢竟聽起來,是把所有的功勞都推到了葉云風一個人的身上。
燕南王還在這,聽到這番話,豈能高興?
但司寇極沒想到的是,燕南王聽到這話,非但沒有不悅之色,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司寇大人說的極是!先前本王說,此戰頭功當屬葉四,還有許多人不信,以為他不過黃毛小兒,怎擔得起如此重任?必是本王私心,將功勞都算在了這小子頭上。但現在,連司寇大人都這么說了,想來,眾人無所不服了!哈哈哈!”
司寇極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燕南王,又看了看葉云風。
這什么情況?
燕南王……竟對這葉云風如此看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