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承一直覺得自己來遲了,為此自責不已,所以特地在渡州多停留了一段時日,明面上重整部隊,集合兵力,暗地里則派人搜尋葉雲風的下落。
——除了他和幾位心腹,沒人知道葉雲風還活著。
他之所以能辨認出來那面目全非的尸體不是葉雲風,是因為……那人身上的佩劍,并非是他當初送給葉雲風的那一把。
馮承既驚又喜,卻不敢表露出來,只讓人將尸體收了,大張旗鼓送回京城,讓所有人以為死的就是葉雲風。
但他心里,始終懷抱一絲希望。
“可有消息了?”馮承問道。
幾人面面相覷,都搖了搖頭。
“那日戰死之人太多,南胡撤兵以后,我們一直在清理戰場,但……”
南胡戰死的將士就地挖坑掩埋,自己人則都盡量運送回城,即便送不回故鄉,也要立碑立冢,以做告慰。
但那些人之中,沒有葉雲風。
馮承又問道,“可查仔細了?”
說話之人嘆了口氣,搖頭,“沿河兩岸都已經找過了,始終不見他的蹤跡。將軍,會不會……”
剩下的話他沒敢說出口,但大家都懂。
——會不會,葉雲風真的已經死了?他們現在的找尋,不過是徒勞?
馮承沒有過多解釋,只吩咐道,“繼續找便是。即便找不到,也能順便打探出南胡人的蹤跡。”
說到這個,眾人都來了精神。
“將軍,我們的人確實發現了南胡人的行蹤。他們打完以后,眼看渡州久攻不下,就干脆放棄,選擇了撤兵。不過他們傷亡也頗為慘重,行進速度不快,加上咱們的人一直圍追堵截,他們到現在還沒回到南胡。而且,不知為何,他們內部似乎出現了矛盾,聽說幾員大將吵得不可開交,火藥味很濃。”
馮承冷嗤,“他們先行進犯,打完又想跑,哪兒那么容易!?當初既然敢率先出擊,就得做好死在這的準備!”
他將傷口包好,又起身來到輿圖前。
——這還是當初葉雲風來到渡州以后,親自率人勘測過地形,在極短的時間內繪制出來的。
馮承在上面的某個位置點了點。
“拓跋善豬油蒙了心,要不惜一切代價為他弟弟報仇,為此舉兵來犯!但他這么做,也是把整個南胡至于險地!他也不想想,如此妄為,
拓跋善想要葉雲風的命,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貴為國君,的確有這個權力,可其他人也不是傻子。
這貿然的開戰,無異于直接讓手下的將士去送死!
他們怎會甘愿?
經歷了先前的戰亂,他們損失慘重,內部矛盾一觸即發!
“自尋死路!”
旁邊一個將士問道,“將軍,若他們選擇繼續應戰,偷襲硤城,我們又該如何?”
馮承如今未在硤城坐鎮,多少還是有些隱患。
馮承冷笑,“殘兵敗將,軍心渙散,有何懼之!”
幾人交換視線,雖然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但還是無法完全打消心中擔憂。
“若燕南王能盡快派兵支援,我等自然無懼。但……聽說那一路叛軍頗為厲害,所過之處勢如破竹,甚至還有守備主動投降獻城!他們打著光復大周的名號,確是迷惑人心。想要應付起來,只怕不易。”
“我們只能靠自己了。短時間內,燕南王只怕無法派兵。”
馮承焉能不知其中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