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蘇午的意之火燒去大半,
露出了遍覆其全身的入墨圖
那入墨圖上,
分明勾畫著九朵呈現不同形態的菊花,菊花之中,皆長出一條條奇形怪狀的大蛇,只是,原本九朵菊花,應該長出九條大蛇才對,
但纏繞于男人身上的恐怖大蛇卻只有八條,
這八條大蛇隨著詭韻流轉其間,須臾便似活物一般從中年男人身上脫離,攜裹著濃烈詭韻在空中亂舞
當下,
遮蓋于男人頭頂的破爛紅傘已徹底粉碎。
他雙臂纏繞著恐怖大蛇,蛇頭聳立著,吐出或紫黑、或猩紅的蛇信。
男人的雙眸也化作了蛇童,此時仰頭看天:“鬼祟之輩
試試吾家相柳入墨圖的威力
家神助我”
他說話的同時,雙手結印,
盤繞周身的八條大蛇勐地張開蛇口,吐出一團團腥臭而粘稠的紫紅液體,盡數落在條桉前面的那口大甕中
大甕里的火焰當場熄滅
內里生出些奇怪的動靜像是有孩童在甕中竊竊私語,又像是婦人在其中哀哀哭泣,
在這般詭異聲響里,
一只骨節上粘連著些黑紅皮肉的手掌扒住甕口,緊跟著帶出了一個渾身干癟、穿著破布衣裳的孩童,
孩童之后,
盛滿粘稠紫紅液體的鐵甕中,又接連爬出三個和他一般無二的孩童。
最后走出一個揮著一桿招魂棒、戴立烏帽子的大人,
以及一架小車。
四個孩童簇擁著小車,
戴立烏帽子的大人揮舞著招魂棒,在前頭給小車引路,
一行車駕徑直追索向流轉于蒼穹中的、蘇午的意。
蘇午看到了中年男人施展術法的全部過程,
更知那持招魂棒在前頭引路的大人、四個詭異孩童、包括詭孩童簇擁著的小車共同聚集形成了一只完整的厲詭。
這厲詭是類同詭戲班那種性質的厲詭,
或可稱之為詭車駕。
侵襲而來的詭車駕散發出濃郁的詭韻,蘇午判斷這只厲詭乃是兇級厲詭,
此詭的殺人規律尚未可知,
當下蘇午僅以盤旋在此間的意來抗御,委實是抵御不住。
他的意最后在中年男人滿身的入墨圖上稍稍停留。
如今隨著他真身進入模擬世界,
刻在原主身上的那二十分之一泰山百魔食人宴入墨圖,自然不會為蘇午的真身所繼承。
他也并不希望在自己的真身上,紋刻泰山百魔食人宴。
假若要紋刻入墨圖,
也要紋刻一副頗有水準的、強大的入墨圖,
而不是隨隨便便就在自己身上紋刻上泰山百魔食人宴這種被東流島公卿世家贈送給鑄劍所,一看便知絕非上品的入墨圖。
蘇午希望能在模擬里去往原主父親心心念念的大唐,
在那里紋刻自己的入墨圖。
畢竟大唐才有具備完整儀軌的、能發揮全部效用的最強入墨圖
東流島的入墨圖多數都是精簡版,
即便完整版也難完全發揮效用
但他接下來還預備借著安綱鑄劍所,再鑄造出幾把合用的刀劍,如此一來,也就免不了利用入墨圖的力量雖然他有手段可以將別人入墨圖激發的鬼神之力引為己用,
然而這種手段為他帶來的天人感應時間,卻極其短暫。
而且天人感應的狀態都不完整。
他還想更進一步,
鑄造出更好的神兵利刃。
如此一來,
就必須要有一份完全歸自己調用、揣摩的鬼神之力,才能達成自身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