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間映出帳篷里的尸身。
她的頭顱被繩索綁縛著,彎曲向下,腦頂抹著酥油,形容枯槁,分明是暮年死亡的仁欽贊巴,哪里有半分如花似玉的模樣
敦弘坐在人畜力車上,被馱到了乃康則的馬車邊。
他步入馬車里,尤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乃康則不滿地盯著敦弘看了一陣兒,剛才這個長子的作為,他雖未看到,但身邊的彌旺已向他如實匯報
長子此下仍是滿面執迷之色,坐在那里,神不守舍,看得乃康則越發惱火,伸手就打了對方一個巴掌,喝聲道“你和達娃頓珠的丑事,我不追究但你莫要以為我不知道
這是你的祖母,我的母親你在胡想些什么”
敦弘被這一巴掌打醒了,立刻跪在底下,向乃康則羞愧地低著頭,低聲道“父親,我錯了,我錯了。”
“我的六個孩子里,你最像我,你的母親又是桑木扎領主的女兒,所以我最寵愛你。
但你也別太得寸進尺,不知天高地厚了
祖母去世那一天,你在做什么
你竟在和我的寵妾亂來”乃康則怒氣還未完全發泄出來,也不管當下還有外人彌旺在場,對敦弘連連呵斥,最后更是語氣森然道,“達娃頓珠那個賤丨人,已經被我送給拔日喀丘山的一位獸龍本篤師了,那位獸龍本篤師說,她的皮很美,很適合用來做一面鼓
這次我只懲罰她一個。
若是有下一次你自己想吧”
敦弘渾身顫抖,腦海里再沒有任何旖旎之念
乃康則余怒未消,就由著敦弘跪在自己腳邊,他掀開車窗簾,看著窗外黑黢黢的群山。
彌旺看了看地上跪著的敦弘,又看了眼轉頭過去,看不清其表情的乃康則,他低眉沉思了一陣兒,向乃康則緩緩開口道“乃康則老爺敦弘小貴人一時行差踏錯,他今下必已認識到錯了,您”
話未說完,乃康則緩緩轉回頭來。
沒有表情地看了彌旺一眼。
那個眼神,讓彌旺心中驀地打了個突,再未多言。
而乃康則垂目看向跪著的長子,微聲道“彌旺篤師覺得你這是一時行差踏錯,是小錯誤,你覺得呢”
“我犯了大錯
阿爸,不管您怎么懲罰我,我都甘愿領受”敦弘流著淚,當即磕頭如搗蒜。
乃康則面上露出了笑意,他拍了拍長子的肩膀“起來吧。”
如此,敦弘向乃康則千恩萬謝,爬起來,規規矩矩地坐在了馬車一側,對先前為他開口求情的彌旺,根本未有多看一眼。
此般情形,令彌旺心中更生寒意。
車隊往前行了沒多遠,就到了墩旺山山腳下。
侍衛首領來向乃康則匯報情況“領主老爺,山太陡了,馬車上不去我讓奴隸們都過來,背著您和敦弘小貴人、彌旺篤師”
“不用。”
乃康則打斷了侍衛首領的話,接著道“你們所有人都在山下面守著。
其他篤師跟我們一起上山就好。”
“是”
三人走下馬車,負責推車、搬運物資、偶爾還要充當坐騎的奴隸們被戴上了橫木的鐐銬,在山腳下規規矩矩地站成幾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