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中的清脆女聲一陣陣傳來。
周博穿著一身皮甲,身后披著鬼臉披風,一手緊攥著貼著張符咒的血紅木刀,一手抓著铓鑼提手,手心冒汗。
馬幫眾人俱是神色緊繃,如臨大敵
他們是親眼見過那位神通廣大的蘇先生與王夫人交手的
連那位蘇先生都未能當場殺掉王夫人,反而被其借機逃走周博等馬幫成員自問就更不可能是王傳貞的對手
“怎么不說話了呀周鍋頭。
可是要將這種種符咒手段,用在我一個弱女子身上
用在你們舊主的婦人身上
便是連一點舊情,都不顧念了么”
清脆女聲忽遠忽近地響起,讓人無法辨明她的具體方位。
那聲音在某一刻倏忽變輕,像一陣風似的在周博耳畔飄散周博的心神霎時繃緊,立刻以木刀擊打铓鑼,發出激烈的聲響
當當當當當
隊伍中,有白煙霎時彌漫四起
十余張鬼臉在白煙里時隱時現,人吼馬嘶之聲,在白煙覆淹下好似都變得極遠極遠了。
周鍋頭翻身下馬,手掌一拍馬屁股,任由坐騎嘶吼著,撞入濃重白霧中,他則搖身一變,也化作了一張斑斕鬼臉,與其他兄弟變化出的鬼臉匯合起來,圍著馬幫婦孺老弱,朝著某個方向邁動步子,迅速后撤
然而,他們真正退至那片地域,脫離了白煙覆淹,才發現一尊遍身朱紅泥土覆蓋的觀音像已經立在眾人前方。
那血觀音拈花而笑,嘴唇微動,面上的泥土隨著它五官神色變化,而一層層起卷褪脫“周鍋頭呀,咱們好不容易遇上了,你們何必急著要走呢
可真是一點都不念舊”
當當當當當
回以那血觀音笑語聲地、乃是一陣陣交替鳴響的铓鑼聲
伴隨著那劇烈的铓鑼聲,周博空出來的左手往右手血紅木刀上勐地一抹奇異的藥香氣從木刀上散發了出來,一縷縷赤白交匯的火焰跟著那藥香一同飄散,將虛空點燃
周博手中木刀驟地熊熊燃燒了起來
馬幫眾人頭頂,盡皆燃起三尺赫赫赤白二色薪火
薪火加持之下,那隨著血觀音顯現,而遍灑此間的黃土粉末,盡被焚燒成空
隊伍里,曾經賣給過蘇午兩柄刀劍的陳冰手捏一道符咒,口中念念有詞“請召蘇先生援手,請召蘇先生援手”
“你在喚那位郎君過來呀”
陳冰話音才落,他身前的某個人忽然將腦袋轉過一百八十度,一張覆蓋著昏黃泥皮的面孔笑眼看他“是不是呀,是不是呀這符咒怎么不靈
他看來是來不了啦”
轟隆
那張昏黃泥皮面孔話音未落
一道金紅雷霆驟然從長天彼端乍現,于下一剎分野了蒼穹,直降于馬幫中,將那張昏黃泥皮面孔轟成粉碎
身披著火紅大氅的高大身影無聲息站立于陳冰身后,他雙目互作兩輪圓日,雙手中各自抓持著一柄雷電長矛,在其肩后,更生出兩條陰影手臂,攥住了一柄遍身漆黑、形若禾苗的奇異長刀
“不必浪費一張符咒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