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袍子上繡畫著諸多字符。
金紅袍子的人沖著眾多能本教篤師厲聲呵斥,卻被能本教篤師拳打腳踢,扒光了他身上錦衣華服,將他也推入火塘內。
手持天珠的篤師轉身看著蹲在火塘里、身上未著寸縷的男人,他雙手磋磨著掌心里的那顆天珠。
一蓬蓬金紅的火焰就從已經熄火冷卻的火塘里再度升騰而起,攀附上那未著寸縷的男人周身,在男人的瘋狂掙扎、哀嚎中,金紅火焰將之燒成了撲向墩旺山的黑煙,以及黑黃的骨塊。
那篤師將天珠以一根粗繩串起來,掛在脖頸上。
蘇午在他把天珠串起來的時候,得以數清天珠上的圓孔,乃有六孔,即是六目天珠。
這六眼天珠在蘇午看來分外眼熟。
正是那只干枯手爪手背上鑲嵌的那顆如今,這顆天珠已經被蘇午掌握。
此后,頸間掛著六目天珠的篤師,帶上眾多同伴,沿著那一陣陣黑煙的指向,攀登墩旺山。
他們翻山越嶺,最終停在了墩旺山蔥蘢林木掩映下的一處絕壁前。
在蘇午耳畔沉寂了許久的囈語聲,此剎層層疊疊在蘇午耳畔響起。與此同時,他的意看到那些能本教的篤師簇擁在那面遍布青苔的山壁前。
在那山壁上,有一道從上蜿蜒曲折而下的裂縫,直抵山壁最底部。
篤師們聚集在那道裂縫前,從那道裂縫中,隱約看到了一線紫紅光芒在裂縫后流轉著,紫紅光芒之下,遍是沉黯。
“天地之中,劫難災禍從無斷絕。
那災禍中的神靈,在我們獻上山一樣高的祭品后,仍未施予我們慈悲。
我們唯有自己尋找生命的解脫。
在萬類生靈于神火燃燒下的存滅輪轉里,我們找到了通往終極伏藏的那扇門。
萬神之神、群魯聚集之伏藏
破除一切死劫,消解一切災禍,以群詭為食之魯
世界之終極,無上之伏藏
嗡嘛吱咪耶嗄嘞嘟”
在蘇午耳畔如潮水般響起的囈語聲,逐漸變得狂熱起來
山壁前聚集的篤師搬來石塊,在山壁下砌出了一個火塘,他們再次點燃了烈火,這一次,他們無有牦牛、珠帛,及至先前那個疑似是勝本教篤師的、穿金紅袍子的人祭。
他們以自身作為祭品,排著隊跳入了火塘中
烈火更烈,腥臭黑煙漫入山壁上蜿蜒的裂縫里
最終,那脖頸上串著六目天珠的老篤師,領著三個黑衣篤師,也步入了熊熊燃燒的火中
烈焰后,山壁中央蜿蜒而下的裂縫,在這個瞬間漫溢出白光,將渾身沐浴火焰的四個篤師包裹入其中
蘇午以多措巴杰的視角看到在自己頭前,一具具焦尸在虛空接連著,連成了直抵天盡頭的路
他勉力抬頭,看到了漫溢似紫紅海潮般的天穹
那紫紅海潮,其實是腐爛的尸水與血水的混合
一具具巨大的尸塊物相在紫紅海潮中無目的地游蕩著,時聚時散
在這條以多措巴杰等眾多篤師燃燒成的焦尸接連起來的長路上,頸間掛著六眼天珠的老篤師帶著三個年輕篤師徐徐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