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世界盡頭
虛無吞噬了周遭一切,只留下一片狹窄逼仄的空間。
幾具原本為焦尸,但被復生詭韻影響,進而新生的活人軀體交疊在這一線天的盡頭。
他們一動不動,形成了一條以自身血肉交疊成的路徑。
血肉路徑盡頭,一顆表面有無數人形交疊盤結的血肉巨蛋乍然聳立,在那巨蛋被無數人形簇擁交疊的最中央處,精蓮的頭顱鑲嵌在那里,他對蘇午怒目相視,眼中滿是滔天恨意
巨蛋之后,朦朦朧朧有紫紅尸水血海翻騰的虛空下,有道裂縫若隱若現。
蘇午拉著倫珠,站在道路的一端。
腳下那些看似新生的人,其實只是身軀各處具備了活性,但它們并未真正復生過來它們只是一堆會動的肉而已
那般新生韻致縈繞在血肉巨蛋周在,時聚是散。
令一切消無的死寂氣息隨著生機韻致在四周的沖蕩,而不斷地消散著,新生韻致越來越濃,將蘇午與倫珠逼到了墻角,讓他們無處可退。
但是,那死寂氣息在生機韻致變得極其濃烈之時,亦跟著完全消散了。
此間唯有這生機韻致縈繞徜徉。
于令一切消無的死寂氣息盡數歸空的一瞬間,隱在不知何地的王傳貞出手了
巍巍牌坊乍然聳立于蘇午、倫珠與那巨蛋之間。
人文始源,福澤社稷八個古字懸于牌坊匾額之上。
猶如玉石堆砌的牌坊下,煙嵐氤氳。
一道窈窕身影從那煙嵐中緩步走出隔著那道牌坊,她轉回頭來,狡黠地看了蘇午一眼。
她旋而轉身,走向了那縈繞著新生韻致的巨蛋。
與此同時,那巨蛋上縈繞的生機韻致,在將死寂氣息完全消無之后,濃郁程度驟然下降,由盛轉衰
巨蛋表面,浮現道道裂縫。
另有一種詭韻從裂縫中溢散出來,與不斷衰落的新生詭韻結合,兩者結合后形成的詭韻,亦變得越發恐怖
蘇午感受到那巨蛋蛋殼裂縫里滲出的詭韻,看著那詭韻不斷與新生詭韻結合,以令它自身變得越發恐怖,他忽然明白過來當下的生機韻致,并不代表萬物生靈的復蘇與新生,而是一個厲詭的新生
他目睹了厲詭雛形從死到生的全過程
死去的厲詭雛形,重獲新生之后,將再也無法被殺死了
它們曾經被那死寂氣息的源頭殺死過一次,但它們死得并不徹底,以至于有了今時的不斷復蘇
那么王傳貞走向那生機韻致,以新生韻致浸潤其身軀,所求是什么
是為了走向她自身的新生
從女媧牌坊中走出的,自稱是女媧以五色土捏造出來的王傳貞,原來從前根本不具備活性她是死的,她今下所求,就是汲取這生機韻致,以令自身復生
她也是一個死去的厲詭
蘇午念頭急轉
他有心想往前一步,卻被橫在他與那巨蛋之間的牌坊阻隔了去路如若此下往前,卻走不到那巨蛋跟前去,只會穿越牌坊,走到女媧牌坊中蘊藏的、未知而恐怖的地域中去
女媧牌坊下的氤氳霧氣四散而去。
隔著這道牌坊,蘇午能看清王傳貞與那巨蛋之間的所有動靜,卻無法邁步走過這道牌坊
王傳貞站在那顆巨蛋前,笑盈盈地看了看眼中恨意濃郁的精蓮,她顯然沒有任何解救精蓮的打算,只以自身立在巨蛋前,一支支泥塑白蓮花便自虛空各處叢生而出,扎根于那漸漸變澹的生機詭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