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暴凸,仿佛要撐破眼眶、舌頭勉力伸出嘴唇,嘴唇都變作紫黑色的一張臉,驟然撞入蘇午的眼簾
那張紫黑面孔下的脖頸上,纏著條麻黃色的繩索。
繩索上,有一滴滴或紅或黑的血水淌落,將蕩悠悠而來的一身白衣,瞬間化作黑紅混雜的血衣
蘇午神色平靜,一手攥住了近在咫尺地一根吊索,另一手中的方天畫戟,直接貫穿了脫離那根吊索,游離至蘇午側畔的血衣厲詭
在他肩后,又一條手臂將那碗早已準備好的收魂米遞送了過來。
將吊索重新纏上血衣厲詭的脖頸,蘇午一手提著'吊死詭',要把它填入那碗收魂米中
被污血侵染地五官模糊的厲詭,面上混沌的神色忽然生出了些許變化,它的神色變得冷漠而安靜,這般神色,讓蘇午眉毛微揚
下一瞬,他就聽到那厲詭張口發聲「你何時來看我」
「你何時來看我」「你何時來看我」
伴隨著那厲詭口中持續不斷地問話聲,詭獄深處那扇被重重正氣符鎖鏈封鎖起來的漆黑鐵門,亦開始不斷震顫起來
像是有人在門后瘋狂拍打,甚至以肩膀激烈沖撞那扇門戶
嘭嘭嘭嘭嘭
幸而有正氣符鎖鏈死死封鎖住了漆黑鐵門,以至于即便在如此激烈地沖撞中,那扇漆黑鐵門都始終未被撞開哪怕一絲縫隙
蘇午神色恢復安靜,他聽著那厲詭的問話,將之填入了那碗收魂米中。
刨去碗中迸出地多余米粒。
一碗生米被煮成了熟飯。
腐臭氣味從那碗米飯中溢散了出來,隨著這道厲詭被封押,詭獄深處的那扇門又安靜了下來。
「借用被詭獄關押的厲詭之口,來發出自己的問話
借詭傳話」蘇午走向下一間囚室,口中喃喃低語。
詭獄與鑒真的聯系依舊極為緊密。
在此間關押有一定年份的厲詭,都有可能被他借用而來,向蘇午發出問話蘇午只能借用自身獲得的詭獄權柄,努力分辨厲詭在詭獄中停留的時間,盡量選取那些還未被關押太久的厲詭,來封押入收魂米中。
那些還未被關押太久的厲詭,亦尚未被詭獄本有的某種韻致所侵染,進而成為鑒真的「復讀機'。
選取它們來封押,較為安全。
但是,此法亦不能完全保證不出變故。
蘇午在打開自己仔細擇選地第八間囚牢之時,仍舊出了變故
青磚砌就的囚室里,滾滾黑霧涌出獄門。
伴隨著那滾滾黑霧,一道瘦削但高大的身影踱著步子,徐徐走出,看到那瘦高身影的一瞬間,蘇午心中陡生出不祥預感,他伸手按在牢獄門戶之上,將敞開地門戶猛然合攏
便在此時
滾滾涌出牢獄的黑霧,化作了一條條瘦削干癟的手臂,那密密麻麻如潮水一般地手臂盡數抵在蘇午合攏地門戶上,要將那扇即將關閉地門戶推開
蘇午要打開的這間囚室門戶上,留有的銘牌上分明寫著,內里關押著一個骨詭'。
可隨著他打開門,從囚牢里脫離的厲詭形影,分明有完整的人形輪廓,與骨詭'根本不是同一個,是以蘇午驟生警覺,要關鎖門戶,可還是為時已晚嘎啦嘎啦嘎啦
一推一拉之間,那扇猶如寒冰凝成的門戶上,頓時傳來不堪重負地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