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界關爺未免太過羸弱了,其所遭遇的厲詭,只不過是個祟級的厲詭,竟都能令其束手無策,無可奈何不過,當下世界頗多常理難以揣度的地方,僅僅憑借界關爺無法應對祟級厲詭這件事,也不能完全小覷其他各路爺爺。
至少那位天爺爺鬼郎中,蘇午怎么想都覺得對方的手段分外神秘莫測。
像壯漢這樣的本地人,自稱從未見過天爺爺鬼郎中,但蘇午在紅洋樓的信箱里,分明找到了鬼郎中開給王清平一家的藥方,其兄王清光還令王清平在逢九之日獻上一副紙扎人,請鬼郎中親自過來處置洋樓中的厲詭
這又是怎么回事
難道王清光不是本地人,也是一位爺爺
所以他能輕易請到天爺爺鬼郎中來幫忙
還是說,只是壯漢及壯漢身邊人都太沒有見識了,不曾遭遇過被厲詭侵襲的狀況,自然也就未曾遇到過鬼郎中出手幫助他們診病
“我在前頭鴻發當鋪那一帶,曾聽聞天爺爺給人治病的事跡。
它似乎不是什么病都治”蘇午斟酌著話語,他話還未說完,就被壯漢的言語打斷了。
壯漢張口就道“對
據說天爺爺其實是專門給詭看病的,給詭醫好了,人也就沒事了
我們很多時候也遭過厲詭謀害啊
我從家出來,就是因為我家那邊遭了厲詭,人一片一片地死,不得已只能去慈悲壑里去請一尊菩薩來,希望菩薩能鎮住厲詭,保我家鄉平安”
說到這些,壯漢不禁真情流露,紫色的面孔上流出些猩紅的淚水。
蘇午眼前世界晃動,壯漢在他眼中變得時隱時現。
他立刻定住心神,將那張紙上現實與夢境的邊界篇回憶過一回,道一聲“相信”
當前世界穩定住了。
對著壯漢那張紫紅色、淌出血水的面孔,蘇午也不覺有任何異常,他嘆息了一聲,眼露憐憫之色“足下既然是為了解救家鄉父老,我左右無事,陪你去一趟鴻發當鋪也沒甚么大不了。
不過,在下還是有一事需問足下”
“什么事”
壯漢忙擦去滿臉淚水,他黑袍子袖口上的壽字紋都被那淚水給染紅了。
“足下可知今天具體時間
我這一路奔忙,都不知今夕是什么年月了。”蘇午笑問道。
“今天九月二十九”壯漢張口回答道。
“九月二十九”蘇午微微一愣。
那種有冥冥之中的存在引自己去向未知之地的感覺,再次于蘇午心神間彌漫開來。
“對啊。”壯漢一邊收起墓碑上的米飯,塞進自己的包袱里,一邊隨口說道,“不過每一道壑和每一道壑的日期不一樣。
這道壑今天是九月二十九,說不定下道壑今天就是五月三十沒什么大不了的
咱們出發吧”
“出發。”
蘇午點了點頭,領著壯漢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