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娘臉上笑容消盡,面無表情地看著拽著鄒景春走下屋室臺階的柳飛煙,她的目光在柳飛煙背著的那只長弓上微微停留。
她大抵能猜測到,護住紅線陣關竅的喀屯諾延幻形,之所以未能捉住柳氏女,與其背著的那只長弓應有頗大關系。
但今時縱然猜到,又能如何
柳氏女已經掌握住了陣眼,隨時都能將之破去。
“紅線陣陣眼與鄒景春心臟相連,你若要破去陣眼,必然牽一發而動全身,令鄒景春心臟爆裂你下得去這個手嗎
景春此人,雖然有些好色,但終究未有傷害無辜。
你殺了他,就是濫殺無辜。
你這么做,你的情哥哥會答應”蕓娘盯著柳飛煙,連連出聲質問道。
“我若不破去陣眼,我就會被你們抓走呀”柳飛煙嫣然一笑,道,“我一個良家女子,若被你們這樣狠毒邪詭的宗派抓去,不知下場該有多么凄慘。
更何況,陣眼是你設在鄒家大少爺心臟之上的,又不是我。
本該你承擔的罪孽,你如何能推到我身上來”
蕓娘斷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沒什么見識的農家女,竟然會如此回應自己,她一時語塞,片刻后才反應過來“我們本就是惡人,本就罪孽深重,也不怕再多擔這一條人命的罪孽但你呢,你若做了這般事,為求自己茍活而害死他人,你就也是惡人了
難道你想做一個惡人”
“做惡人又有甚么不好
做好人要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擔心自己處處不能叫別人滿意,做得有些絲不對,就得受人指責與謾罵。與其如此,倒是不如做個人人都怕的惡人
我才不怕擔負罵名。
你以后盡可稱我作柳大惡人
嘻”柳飛煙眉眼彎彎,笑了起來。
蕓娘未有作聲。
也不知是不是被柳飛煙一番話說得不知該如何應對。
正在這時,緊緊抱著懷里神龕的鄒景春猛然睜開眼睛,他仰起一張蒼白的面孔,神色憤恨地盯著提著他衣領的柳飛煙,厲聲說道“你這般人,只為自己茍活,全然不夠他人性命
你去死吧”
鄒景春方才一直都清醒著,他卻在假裝昏迷,在這個關鍵時候,驟地對柳飛煙出手
唰唰唰
他話音未落,一根根猩紅絲線從他衣袖下攀附而出,盡皆纏繞向拉拽著他后衣領的、柳飛煙的手掌
蕓娘見此一幕,臉上卻沒甚么喜色她一抬眼,就看到了柳飛煙嘴角噙著的一絲笑意蕓娘驟然間明白了甚么
“小心”她才呼喚出聲
柳飛煙衣袖里劃出一柄匕首。
這柄匕首,卻是由蘇午出力打造,送給鄒慶功的見面禮。
飛煙卻不知何時將這柄匕首收在了衣袖下,那寒光湛湛、曾經自發斬斷過紅線,擊退了蕓娘幻形的匕首,一下從她衣袖里滑落出來,森森劍光掃斷了纏繞攀附而來的猩紅絲線,緊跟著,寒光一閃
匕首洞穿了鄒景春胸前的神龕,扎破了他的心臟
刃尖透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