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午面無表情,看著牌坊下若隱若現、對他防范之心十足的王傳貞,忽道“陰喜脈祖師也被你拖到了女媧牌坊里去”
王傳貞聞言愣了愣,卻未想到蘇午會忽然問及陰喜脈祖師的去向。
她看著蘇午,目光轉動,忽然掩嘴輕笑,道“郎君可是吃他的醋了他不過是個妄想得到我的蠢物而已,怎能與郎君相提并論呢”
“你一手締造的紅哀會,便需借助陰喜祖師的薪火,方才能夠轉化怨火,繼而源源不斷地為你制造一尊又一尊的紅哀。
若沒有了陰喜祖師,你今下依靠自身,又能積蓄起幾分力量”蘇午瞇眼看著王傳貞,從對方那張分外嫵媚撩人的面孔上,他縱然無法窺見到對方的真實念頭,但亦在方才的短瞬間,敏銳地捕捉到了王傳貞的些絲遲疑。
陰喜脈祖師,極可能就在女媧牌坊之內
王傳貞幽幽嘆息“郎君何必要提起這個蠢物,攪壞了妾身的心情”
她話音未落,絲絲縷縷寧靜而內斂的神韻便在女媧牌坊之內聚集,凝成一道白玉手臂,從牌坊中倏忽延伸出,一瞬越過虛空,按在了蘇午的頭頂
“嘻
郎君縱然到此般高深層次,可只要你不主動甩脫自身作為人的本質,又怎能抗御得了女媧娘娘的拿捏呢
要么把頭留下,要么就完全隨妾身到女媧牌坊里罷”
被那道白玉手臂按住頭顱,蘇午神色間卻沒有一絲驚訝。
他盯著笑吟吟的王傳貞,面上忽也露出一抹笑意,伸手去,反過來抓住了那道白玉手臂“好,我便和你同去女媧牌坊里看一看”
神頭鬼臉咒印,霎時發動
一個個陰森恐怖的云芨符箓混流于昏黃的神韻中,從蘇午抓住那道白玉手臂的那條臂膀上飄散,那般夾雜著符箓的昏黃神韻,一經飄散于虛空內,即轉化為濃烈至極的詭韻,剎那間在四下彌漫開來,在虛空中蕩漾起了層層漣漪
蘇午那道手臂之上,昏黃神韻卷裹著云芨符箓,打著旋貼在他的皮膚上,變成了一張張人臉,人臉層層疊疊,又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密實的鱗片
他的身形迅速拔高,延伸、拉長
一道道遍布鱗片的手臂從他周身各處生長而出,竟如同一道道嶙峋的枝杈般
蘇午整個人,化作了一棵生有十三道主枝的漆黑巨樹
這棵詭樹的眾多枝杈上,或掛著飄飄蕩蕩的黑影,或吊著血淋淋的牛頭,或被森森白骨攀附其上所有枝杈,盡皆向上生長,圍拱著主干最頂端的漆黑太陽
漆黑太陽散發出墨汁般的光輝,那光輝涂黑了女媧牌坊
從女媧牌坊內伸出的白玉手臂,奮力掙扎,想要甩脫那根纏繞住它的樹杈,但它愈是掙扎,那道樹杈便纏它愈緊,樹杈通過這道白玉手臂,延伸到了王傳貞身上在王傳貞臉色陰寒地試圖隱入女媧牌坊的一瞬間,樹杈將她緊緊纏住
她隱入牌坊之內,亦將那道有十三道主支的詭樹帶進了女媧牌坊中
轟隆
女媧牌坊中,黃泥大海鋪滿此間,無有窮盡。
在這片黃泥大海的最中央最上空,有一道白色窈窕身影輪廓那般寧靜而內斂的神韻便在那道白色身影輪廓之中不斷蓄積。
一叢叢猩紅的線繩自大海中央處蔓延開去。
每一根紅線都牽引著兩具在黃泥漿中浸泡了不知多久的男男女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