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四下飄轉的混沌霧氣,在余秀倫連同無生老母石像被填到柱礎之上的瞬間,亦盡皆朝著那根支撐天地的石柱匯集了過來,一層一層纏繞在余秀倫、無生老母石像周圍,與二者不斷交融,最終將二者變作了一塊柱石
這塊柱石中央,繪刻著懷抱襁褓的白袍婦人相。
白袍婦人背后,字印徐徐轉動,在柱石表面鋪張開來
余秀倫與無生老母,化作了蘇午天柱超脫相的又一塊柱石
蘇午立身于這虛實不定的天柱之上,抬頭向上看去他的身形穿過了行將破碎的真空家鄉,出現于現實之中,此時仰頭朝天看,目光就刺破了天頂,仿佛看到了天頂之外許多破碎斑駁的痕跡。
那斑駁破碎的諸多痕跡,被蘇午目光捕捉到的一瞬間,就從蘇午意識中消散去了。
“彼岸”
他喃喃自語。
方才驚鴻一瞥,瞥見那般破碎斑駁的痕跡,正來自于彼岸。
只是,這彼岸卻是如此破碎斑駁之相,與他想象中的情景,實在大相徑庭。
他低下頭去,看到天地之間,一顆泡影緩緩飄轉著,隱約顯露斑斕光彩的泡影之中,混沌霧氣劇烈翻騰,眼看著就要將這一顆泡影撐破。
霧氣流轉之際,隱現出被收攝于其中的一道道性意影子。
蘇午伸手托起那一顆泡影,流轉迷離光彩的泡沫,就在他掌心里倏忽化無,它未曾破碎,只是在這一瞬間由有化作了無。
泡影化無的剎那,被收攝于其中的諸多性魂影子,便隨著滾滾混沌霧氣,從蘇午掌中不斷傾瀉而下。
霧氣洶涌如長江大河倒灌群山,許多性意影子被這霧氣裹挾著,播散進茫茫群山各處,乃至脫離此間群山,朝著不同方向飛轉而去
它們各得歸宿。
各自回歸了自己本來的軀殼。
澆淹群山的混沌霧氣,又在頃刻間消散了。
蘇午掌中,已經化無的泡影,此瞬又再度浮現它猶如一顆透明的水晶球,實則輕而無質,似乎經風一吹,就會徹底破碎。
托著這團泡影,蘇午從中感知到了珠兒的氣息。
“珠兒”蘇午心念微動。
被他托在掌心里的泡影,在此刻倏忽化作一道搖曳的火光。
這一縷細若游絲的火光微微搖曳間,四下虛空里便被映照出了一道道若隱若現的罅隙蘇午看到那些罅隙,頓時明白,緣何珠兒自身蛻脫下的這一縷火光,竟能被煉造出真空家鄉,容納諸多人的性魂了。
容納諸多人性意的并非珠兒遺蛻本身。
而是她身上蛻脫下來的這縷火焰,能夠映照出諸多冥冥世界。
所有性魂借助這縷火焰,寄托在了那些冥冥世界當中。
冥冥,模糊不清,指向不定,時有時無,時聚時散,而這縷火焰總能映照出那些存在的冥冥,令人之性魂得以入駐其中,留存自身。
但是,冥冥世界本身并非適合性魂寄托之所在,大多數性魂歸入其中,若有劇烈活動,反而可能會引致所寄居之冥冥世界剎那破碎,繼而導致寄托于其中的性魂,跟著無聲息地湮滅。
蘇午念頭轉動之時,掌心里細若游絲的這縷火苗,亦在搖曳生姿之際,變作了珠兒的形影。
她的聲音輕輕傳入蘇午耳中“師兄,今下卻需由你帶我們重入輪回了你會比別人做得更好”
話音消去。
掌中火苗倏忽融入蘇午自身。
他融合了珠兒蛻脫的這一縷薪火,自身似無有任何變化。
他的意轉動著,身外便響起一陣悠長而徐緩的呼吸聲,這陣呼吸聲仿佛就在他耳畔響起,乃是他自己的呼吸,又仿佛遠在天邊,其實是未知之人的呼吸聲伴隨著這陣呼吸聲,他身周就有諸多冥冥罅隙不斷顯現,時生時滅,時聚時散。
珠兒的薪火與他自身薪火交融,令他的性魂在轉動之時,竟有了呼吸一般的律動。
在這陣律動之中,冥冥再次被他觀見
“祭物”
他已然明白此般意之呼吸是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