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便需請洪兄幫忙,引來真實十字劫在此間降臨了。”
寒風呼嘯的樓宇天臺上,蘇午轉身看向旁邊的洪仁坤。
洪仁坤板著一張方臉,向蘇午點了點頭,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祖師也可以稍稍歇息,不要在我思維里不停地講解了。”蘇午有些頭疼地看向洪仁坤頭頂上的那輪赤日。
今時在他的思維里,陶祖故作高深的聲音尤在不停響起“你已成功結束本次模擬。”
“評分甲中。
評語大江東去,明月還來。自心之所善兮,雖九死而猶未悔”
陶祖將自身與模擬器上沾染的三不在之氣韻相連起來以后,便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如何在蘇午心識間投下類似模擬器播報一般的內容。
然而他的評斷、評語、乃至給出的各項獎勵都不一定能作數,他卻樂此不疲,在蘇午耳畔一直吵鬧著,令蘇午都有些忍受不了。
聽得蘇午所言,陶祖垂目看著他,疑惑地道“我這判詞,這評語,難道不好嗎老夫那個年代,還沒有說書評書這個行當,倒是沾著化身的光,有幸去酒樓茶館里,聽那些僵尸一樣的死者在臺上評講過許多故事,我聽著挺好的。
待到以后你身履險境,與惡詭兇神鏖戰之時,我也可以即興給你評講一段,為你助威”
陶祖說著話,便真個為蘇午即興來了一段旁白“只見那層樓廣廈之間,并無幾個活人,遍地都是行尸走肉。
那蘇午立在一棟高樓頂,極目朝天頂看去。
哇呀
但見天頂有血光蒸騰,一條條好似沾滿了血的腸子從那血光中顯出形兒來那腸子與大龍也似,只眨眼時間,便覆蓋了整片黑天
黑天變作汪洋血海。
血海之中,又有一面面輪盤交相轉動。
那每一面輪盤里,都包容著一重輪回世界
值此之時,那腸子包容著無數重輪回世界,又在頂端演化出一面血紅輪盤,照著那蘇午兜頭傾蓋了過天
嚯嚯嚯
真個是昏慘慘無天無地
暗冥冥寂月黑星”
陶祖說得興起,當下情形正如他念白的那般三清之腸覆蓋了整個蒼穹,拖曳著無數輪回世界,腸道一端包容著一重血紅輪盤,向蘇午籠罩而來
那無數重輪回世界中央,層層輪盤覆蓋起的腸道另一頭最底層的輪回世界里,一道漆黑十字正緩緩張開
輪回之腸挑中了蘇午來容納它,它今下一旦脫離凝滯的、被流放的時空,便裹挾著無數重輪回,朝蘇午傾蓋了過來
它雖有些自主意識,但卻不多。
它若知道,蘇午今下亦做好了反容納它、封押它的萬全之準備,或許會扭頭就走,而不是在此地與蘇午作糾纏
“聒噪聒噪老頭你可真吵啊”洪仁坤連罵了幾句,道出了蘇午的心聲,他內心其實也頗想即興念白一段,但陶祖搶去了這個機會,他也只得怒斥對方廢話太多,同時伸出雙手,一把將頭頂那輪赤日給薅了下來
赤日被薅落在地,瞬時變作廣袖大袍的白須老者。
蘇午與洪仁坤耳畔那鏗鏘有力的念白聲跟著停止。
陶祖吹胡子瞪眼地看著洪仁坤,洪仁坤此下卻沒空理會他了,他右手緊攥起來,朝著那鋪天蓋地盤繞而來的輪回之腸猛然伸出“我們在天上的父,愿你的國降臨”
“降臨”
“降臨”
“降臨”
這聲音在黑暗中傳出老遠,所有流竄于明州及近周邊的無數偽人,盡皆停住身形,朝著天穹伸出雙臂,口中狂熱的叫喊了起來“ananan”
嗡
洪仁坤緊攥著的右手上,乍然浮現出一道黃金色的十字。
那黃金十字帶來凝滯的詭韻它如同一枚鑰匙,亦像是一個道標,指引著三清之腸最末端輪回世界中的真實十字劫,在這個瞬間猛然爆發開凝滯一切的死劫規律
漆黑的十字,瞬間將倒影覆蓋了整片天穹,覆蓋了整個三清之腸
緩緩盤轉蠕動的三清之腸就此陷入凝滯之中
所有在其中不斷盤轉、不斷被消化的輪回時空,都因此而凝固下去
三清之腸最末端的輪回世界中
漆黑十字撕裂了這輪回,亦將這輪回禁錮,連鐘遂都不能幸免,在輪回中保持寂靜不動漆黑十字方才從活父的脖頸上拔出,活父還未來得及活動,便又在此間凝滯了下去
它眼神絕望而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