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上的黑血綠膿在剎那間消失干凈。
蘇午以雪亮的刀刃撥開尸體被劃開的肚腹,顯出內里早已腐敗化作的胸腹腔,在腔體內,卻充盈著茂密的發絲。
附骨之疽般的詭韻凝聚作了這具尸骸中的濃密發絲。
他手中短刀撥過那些詭韻凝聚的發絲,發絲便紛紛消散而諸多發絲消散之后,便顯露出了一顆長在腔體里的慘白人頭
那顆人頭即便在海水的浸泡下,已經變得腫脹不堪。
但其面容上淡淡的妝容卻未脫落,發絲間的蝴蝶發卡依舊熠熠生輝。
她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縫隙里流轉著漆黑的光,伴隨著她眉眼彎彎,笑了起來,那張腫脹的面孔上,便顯現出一層層的褶皺“閣下有什么愿望呢由我來替您完成罷”
腫脹女人頭說話之時,天上明燦燦的太陽,忽然像是被天狗叼去了,一下變成黑漆漆的一輪
四下里昏天黑地
這昏天黑地中,一根根漆黑的枝條肆意生長著,從一道血淋淋的鳥居頂上瀑布般傾落而下
血紅的樹干支撐起了這瘋狂舞動的枝條
每一根枝條的末梢,都懸綴著一張張滴血的繪馬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此時有陰風傾動,墜在每一根枝條上的金色鈴鐺隨風搖晃,發出密集的、清脆而冰冷的響聲。
伴隨著那一陣陣的風鈴聲,蘇午看到那些滴血的繪馬紛紛飛轉開來,繪馬許愿貼上顯現出一個個鮮血書就的文字“我恨這個世界,燭九陰大御神,請了卻我的心愿,毀滅這個世界吧”
如此強烈的恨意,引致一道道繪馬變成了一個個火色吳服的黑發女子,她們被漆黑枝條吊懸著,張開手臂,嘶吼著從四面八方朝蘇午匯聚而來,瘋狂地掐向蘇午的脖頸
嗡
蘇午動也未動,腦后倏忽浮現一道火洞。
東王公神韻在那火洞中悄然浮漾一盞盞血紅的燈籠從蘇午身后升起,往頂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枝條里升舉
所有侵襲向蘇午的紅衣巫女,盡皆披覆著緋紅的光芒。
于此緋紅光芒下,盡皆身首分離,變作一道道燃燒的繪馬
如血漿般艷紅的火焰吞噬了一只只繪馬,舔舐上一根根漆黑的枝條,蘇午順著那些被火焰染紅的枝條朝上看,看到那些濃密的黑色枝條變成了一個面孔慘白的女子頭發,她穿著猩紅的吳服,將自己吊在了鳥居之下
那用之絞死她的吊索,乃是一道漆黑的鎖鏈
鎖鏈纏繞在鳥居的橫柱上,汩汩鮮血順著這巫女的脖頸,染紅了那道漆黑的鎖鏈,染紅了整座鳥居
“呵呵呵”
一陣陰森森的女人笑聲在陰風中飄散。
鳥居左側的橫柱上,不知何時飛來了一只同體漆黑,三足赤紅的鳥兒這只烏鴉般的三足鳥兒陡一振翅它直接在鳥居之后化作了一輪漆黑的太陽
漆黑烈日盤轉于吊頸的巫女背后,一雙雙慘白的死者手臂從漆黑太陽之中伸展出來,攥住一柄柄森然的道人,將無數刀刃貫穿向吊頸的巫女胸腹各處這巫女吊懸在鳥居之上,竟好似還未死透一般,須要這無數恐怖的刀刃,來終結她的性命
然而,任憑刀刃貫穿胸膛肚腹,她穿著的紅衣更艷,自她身上爆發出的怨恨亦跟著變得越發濃重,凝聚成了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