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神究竟是甚么
這是東流島獨有的神靈,還是廣泛存在于天下各處
蘇午在燭照巫女侍所化的里世界中得到了諸多線索,對于本源神究竟是甚么,他隱約有些猜測。
巨唐以名川大岳作為封押厲詭的囚籠;
茅山巫修魔身種道大法,將自身葬在風水險惡的死地、鬼蜮之中,置之死地而后生;
更有運轉風水、鎖困厲詭、臨時增益自身的種種法門。
凡此種種,無不說明,山形風水本就具有某種特別的力量,而東流島的這位本源神更區別于東流島鬼神的源流高天原,她雖化作了人形的燭照巫女侍,但她本身并非人。非人,非天那她是否是山形風水里蘊養出的神靈
她令富士山噴發,致東流島整個島嶼都死去,如此種種跡象,亦無不說明了她與東流島本身具有深刻的牽扯,或許就是東流島本生的意志。
但是,鐘遂先生此前亦曾提出一個猜測,指人與天各有其根源,而燭照巫女侍確實由一九五三年東流島赤坂地區的某個慰安公娼所生,她亦有可能是自人之根源里蘊生出的本源神。
只是若她是作為人之根源里蘊生出的本源神的話,她卻偏偏又殺死了東流島上大半的活人
腦海里念頭飛轉著,蘇午垂目看了一眼手中化作一道法劍形制的十滅度劍。
十滅度劍被鍛造出來以后,便可以轉化作萬千之形,并不拘于刀劍之類,它會變作何種形制,全看主人的心意。
這柄刀劍在外面流落千載,后由燭照巫女侍所得,與鑒真的詭獄鎖鏈又相互勾連,本身已經越發詭異,玉藻前極可能會在這道兵刃之上復蘇。而蘇午原本以為,縱然拿到它,想要降服它亦必會耗一番功夫。
他倒是沒有想到,而今取得此劍竟如此簡單。
并且都不必去降服它,便能將它運用得如臂使指,隨心轉化。
燭照巫女侍真的滿足了他的這個愿望。
可是對方為何如此
在里世界里,自身亦不過是幫了她一點小忙而已。
里世界內充滿了幻相,那些海神詭奴,甚至包括海神本身、高天原眾鬼神都極可能只是燭照巫女侍自身的某種臆想而已,自身只是在她的幻覺里,幫助了她一回,她便心甘情愿地交出了十滅度刀
蘇午總覺得此中藏著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他沿著一級一級木造的臺階,走向前方亮著幽幽火光的宮殿。
那聳立于臺階下、由詭獄鎖鏈交織形成的巨大許愿樹便倏忽化散開,游曳在他身畔,接連在他手中的十滅度劍之上,詭獄神韻、十滅度劍的神韻交相纏繞、融合,已然合二為一。
“愿望沒有大或小的區分。
能得到滿足的愿望,比永遠無法被滿足的愿望,實在是幸運極了
您若沒有推開那扇門,后來的燭照大御神則終究只是一塊死寂的神位罷了,正因為您推開了那扇門,神靈才得復蘇我的全部愿望,才能得到滿足
您的第二個愿望是拿到這些鎖鏈嗎
我將它還給您,它不可能再被其他人從您手中奪走了”燭照巫女侍的聲音在黑暗里緩緩響起。
蘇午看著接連上十滅度刀把柄的詭獄鎖鏈,他心念轉動,一道道詭獄鎖鏈便被他如臂使指,已然徹底地歸服于他。
他聽著燭照巫女侍的言語,內心里暗暗思忖。
燭照巫女侍所指的推開那扇門,應該指的是他自身在里世界中,通過一縷意能量,撬動了詭獄、十滅度劍神韻的封鎖,演化出門的正氣符文字,繼而從那扇門中走出。
自身推開了那扇門,引致燭照巫女侍的全部愿望盡得滿足
她的全部愿望,是否包括覆滅東流島大半活人這件事
在里世界中做下的這樁事情,竟對現實都產生了這樣深遠的影響自身的那一縷性意,最終令燭照大御神不再只是一個死物、一道神位,而真正具備了某種類似神格一般的東西,成為了真神
蘇午驀然想起,自身性意寄托在香子的稻草人之上時,海神曾特意檢查過那只稻草人,其在自言自語中道出了香子這個本源神,似乎具有滋生神靈的能力
是自身的那縷性意,被燭照巫女侍本有的能力,放大演化成了神格一般的事物
詭獄的鎖鏈在十滅度劍上層層纏繞,仿似化成了十滅度劍的劍鞘。
那先前點綴在詭獄鎖鏈所化許愿樹上的彩燈、繪馬,此下都飛揚在空中,照亮了蘇午的前路,將那座幽深木造宮殿前的平地映照得燈火通明。
風鈴聲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