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綠火光在一片漆黑的天穹中燃燒著。
綠光映照下的羅生門,更顯陰詭。
那位居于城門下的幾道人影于此時一齊將目光投向了下方的蘇午一眾人,而立于蘇午身畔的鑒真,此時身影愈來愈淡,最終化作一陣陰風飄散而去。
鑒真殘念身消無的時候,天穹中的羅生門里,那道身著福田法衣的僧侶形影越發鮮明,他原本坐倒在城門樓下的陰暗角落內,似乎睡著,又像是已經死去,此下隨著塵封的羅生門顯現于眾人眼前,形容枯槁的僧侶逐漸睜開了眼睛。
鑒真之尸從城門樓的角落里站起身,他的身影晃動了幾下,緊跟著,就在蘇午注目下的羅生門中完全消去蹤跡
蘇午立刻向身側看去
鑒真此剎就站在他身側,耷拉著眼皮
“于此逆轉時空的境況之下,能夠不損因果,與檀越見面,實在耗費了貧僧許多功夫。”鑒真面無表情,抬目看著蘇午,他雙手合十道,“檀越,別來無恙。
我之念化身先前種種經歷,已盡為我所知。
晴子的執念,今日交托施主。”
說話之間,鑒真抖落身上福田袈裟
那猩紅袈裟在蘇午身畔聳立起來,猶如覆蓋在一道纖細的人影上一般,蘇午伸手扯去那道猩紅袈裟,便顯出了袈裟下輕盈若光塵,仿佛隨時都會化作美麗虹光飛走的女子。
穿著一身紅白花瓣交織吳服的美麗少女,遠比蘇午更加激動。
“阿布”
她眼泛淚光,輕聲呼喚蘇午之名,閃爍著淡淡光輝的手指試圖觸碰蘇午的身形。
在她的手指真正觸碰上蘇午的面容之時,被鑒真收集而來的晴子執念,亦終于圓滿,于頃刻間化作一陣光塵,眼看著就要隨風飄散而去當下這道包藏著羅生門的冥冥世界亦搖晃震顫起來,行將坍縮化無
蘇午朝著晴子執念化成的那陣光塵伸出手,一陣陣均勻的呼吸聲在眾人耳畔響起,那陣隨風而去的光塵,便又在呼吸聲中輾轉而來,在他的掌心凝聚作一身吳服的清麗女子。
女子搖響神樂鈴,在蘇午掌心獨舞。
“走罷。”
蘇午最后看了一眼彌散起大片裂縫的冥冥罅隙,旋而帶著鑒真、陶祖、洪仁坤從此處脫離
古樹深林外,隱現皚皚雪山頂。
幾人在這片郁郁蔥蔥、美麗若幻境的森海之中顯出了身形。蘇午腰挎長刀,一手拖著晴子的些許執念,感應著此間與晴子執念越來越強的因果勾連,他轉身與鑒真、陶祖等人說道“祖師、洪兄、鑒真大師,還須請你們在此地等我片刻。
我去彼處山后尋回一位故人,再來與你們匯合。”
鑒真點了點頭“可以。”
“可以。”陶祖瞥了鑒真一言,學著鑒真的語氣,向蘇午淡淡言語道。
洪仁坤點了點頭,直接坐到了旁邊長滿青苔的樹樁上“既然我們都不能陪著你去找你那個故人,不妨讓鶯鶯跟著你一塊去吧
當下這處所在,也臨近東流島最有名、風景最勝的那座山了,你要尋的人又在山后,正好和鶯鶯一齊飽覽美景,畢竟她一個小姑娘家,跟著咱們整日價擔驚受怕,歷經艱險”
“稍候。
我去去就回。”蘇午瞥了洪仁坤一眼,直接打斷了對方的話,他轉身走入森海深處,越過這片森海以后,便尋見了前往雪山頂的道路。
道路邊偶見櫻花樹,滿樹花苞含苞欲放。時下雖然正值春時,但或許是時候未到的緣故,一株株櫻花樹只是長滿花苞,未能叫蘇午欣賞到滿樹櫻花隨風灑落,落英繽紛的好景。
他沿著山道攀上山頂。
往山上去的一路上,花木愈來愈少,至于半山腰時,已經能見到尚未融化的雪層。
山上蒼茫茫一片,萬物寂靜,尚未有生機顯現。蘇午未在山頂停留,直接翻過山頂,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