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公遠衣衫破碎,只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只血葫蘆
葉法善見得老友此般慘相,神色震駭之下,立刻向那隨手就將羅公遠抓攝而去的青年人稽首行禮,行叩拜大禮“弟子葉法善,拜見祖師宗長”
“弟子請祖師宗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蘇午聽得葉法善所言,依舊提著羅公遠頭頂發髻,卻收攝雷光在掌心里,朝引領著一應道門弟子盡皆跪倒在地的葉法善投去目光,面無表情道“我非你道門宗長。
你道門如今勢頭正勁,于皇帝提拔之下,已是天下第一顯宗。
我卻當不得你這般赫赫聲名下的甚么祖師宗長。”
群道跟著葉宗師一同向蘇午下拜,原本就大為震驚,但當下又聽得蘇午這番言語,便更難免驚詫不已。
他們被蘇午收攝入鬼夢世界中,皆是混混沌沌,不明情況。
當下才脫離鬼夢,又遇到這樣比夢境里所見更光怪陸離的事情,一個個便難免懷疑自身仍置身于夢中了。
而葉法善聽得蘇午所言,更加伏低了身形,畢恭畢敬道“而今道門聲勢雖大,內中卻良莠不齊,如無有壯士斷腕,決意革新之念,道門傾覆,已在旦夕
似彼輩羅公遠者,確實深有罪過,該得祖師嚴懲,但其從道一生,畢竟于道門有功,還請祖師宗長饒他一條性命”
他面對蘇午時言辭懇切,謹小慎微,全然沒有在一眾道門弟子眼中一代劍法宗師的風采。
蘇午看了看被自己控制住、已奄奄一息的羅公遠,又看向跪倒在雨水中的群道,搖了搖頭“算了。
便留他一條性命。”
葉法善心頭一松,又聽蘇午說道“雖死罪可免,但須拔去一身道門修行。羅公遠,你若有心,便從頭開始罷。”
一言落
羅公遠身后飛起道道符箓,盡被蘇午一手摧滅
其于頃刻之間,由道門宗師淪為凡俗百姓
羅公遠至今已有五十余歲,從前有道門修行支撐,是以神完氣足,看起來尤是盛年之相,當下被摧滅一身修行以后,立刻顯得老態龍鐘,再兼其當下受了雷法懲戒,身有重創,于是在連番打擊之下,直接當場昏迷了過去
葉法善見此情景,卻也再不能要求蘇午甚么,低下頭去,沉沉地嘆息了一聲。
蘇午隨手丟下昏迷過去的羅公遠,葉法善立刻躬身接住這位老友遍是傷痕的身軀,他微微抬目,卻見蘇午走向了那些僧侶。
他心里有些緊張,令幾個道門弟子攙扶住老友,將一顆丹丸塞入老友口中以后,便轉身去看蘇午那邊。
蘇午徑直走到了印知面前。
印知頭頂佛蓮盛放,圓融誓愿光中,一眉清目秀的僧侶形影輪廓越發鮮明,那盤坐于蓮中的和尚,在此瞬倏忽化作一蓬白光,披散在印知周身各處。印知睜開雙目,他似還是從前的印知,卻已與前一個剎那的印知大相徑庭。
“貧僧神秀,來與閣下斗法。”那印知開口言語。
葉法善聞聽那清秀和尚所言,心頭一跳,立刻注目向印知和尚這個瞬間,那印知和尚在他眼中,陡地變了一副模樣,變作一個身形瘦高,面容黢黑的僧侶。
那僧侶,與傳聞中的神秀和尚留于世間的畫像有些相似
真是神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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