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以腹語,渾身卻猶如木石,根本不能動彈分毫
不只是他,當下在場不論僧道,皆只能旁觀蘇午與神秀的對談,根本不能插進來半句話
“要求太大,成佛太遠。”蘇午皺眉看著神秀。
神秀笑著搖了搖頭,揚聲道“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將心外求,舍父逃走檀越佛性圓滿如鏡照,能使貧僧觀見我形,是否成佛,只在檀越一念之間,成佛與檀越之間,只隔著一層紙。”
蘇午未有回應神秀此般言語,而是問道“你要求太大如是你我斗法,反倒是我勝出了,你又能拿出甚么來給我”
“天下山川自京都長安自神都洛陽之間,龍脈本源神靈,盡交檀越。”神秀道。
蘇午瞳孔緊縮
本源神靈非只是東流島存在,于神州大地之下,本源神靈數量更眾,然而自長安至洛陽兩京之間的本源神靈,在當下這個時代而言,可謂天下萬川之菁英,可以比五岳一河一江的本源神靈相提并論
神秀為此次斗法,拿出了如此大的賭注
他愿以此作賭注,換來與蘇午斗法的機會,度蘇午為僧,賭注如此之大,可見他在此時縱沒有必勝蘇午的把握,亦必能立于不敗之地
但蘇午亦不覺得自己就會輸。他向神秀問道“如何斗法”
“試棒喝如何
伱我之棒喝,能喝醒對方者為勝。”神秀回道。
葉法善此下不能發聲,只能旁觀神秀與蘇午斗法的進展,他聽得神秀欲與蘇午試棒喝,頓時心如油煎。
神秀被五祖弘忍贊為懸解圓照第一。
所謂懸解,即置于絕境之中,求得種種解法,于絕處逢生,在佛門之中,懸解即于四大皆空的悟法之內,悟得了種種有為法,即是懸解,此是弘忍稱贊神秀開悟佛智,已生佛性之語。
而圓照則即自心圓融如鏡照,能觀一切法門,一切法門影照鏡中,卻不能永留鏡中這是說神秀的性識已至圓融無漏之境界,根本不會為外相所擾
此般情況下,與他比棒喝,他能一棒敲醒對方,對方想一棒就叫他改換觀念,被外相困擾,卻幾乎不可能
然而,此下葉法善縱然內心煎熬無比,也無法對蘇午發出任何提醒。
在他的注目下,蘇午笑著點了點頭“可以,便試棒喝。”
葉法善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就聽蘇午接著道“和尚先來。”
聽到蘇午這番言語,葉法善的心境反倒已經沒有甚么波動了,這位祖師宗長幾乎舍棄了一切與其自身有利的選擇,到了當下境地,也只能祈禱這位祖師宗長心智確實無比堅硬,能在神秀的棒喝下不受絲毫影響了。
神秀聞聽蘇午所言,亦有些驚訝。
他抬目看向蘇午,道“檀越令貧僧為此次斗法出題,已是給了貧僧極大的方便。而今還要令貧僧先出手檀越可確定了”
“確定了。”蘇午道。
棒喝之下,不只能將渾渾噩噩之人敲醒,更能將清醒之人敲昏。
蘇午此下倒能明白神秀之心,無非是想以此棒喝,直接度自己拜入其門下,成為其門下弟子。
若他心智之堅定程度不及神秀,或會在此般棒喝之下,直接被神秀的心智感化,愿意皈依佛門。
他倒不曾取得懸解圓照第一的所謂佛門成就。
但他的心性經歷重重歷練而來,卻也不會輸于一個懸解圓照第一的佛門成就。
神秀見蘇午干脆點頭,他沉默了片刻,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