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下該檀越出手了。”
神秀說過話后,便安靜地看著蘇午。
蘇午與神秀相視,至于今時,他面對神秀,亦沒有能在此次斗法之中必定勝出的把握。
他最終向神秀點了點頭,道“好。”
話音落地,蘇午雙手結法印,口吐密咒真言“嗡”
那原本已盤踞在他腦后的綠日周圍,熊熊光明更盛,一重重光明之中,映化顯赫雷霆、諸般神通,此由蘇午修行得來的諸般神通,盡皆貫徹著蘇午的心意,向著最中央的綠日匯集
綠日由有色轉為透明,又由透明變作五彩斑斕的一只手掌印,這道掌印五指張開,朝著神秀頭頂轟然蓋壓了下去
轟隆
世間所有的光芒與色彩仿佛都匯集在了那只五彩斑斕的掌印之上,而天地盡作黑墨之色。
這掌印里迸發出蘇午無可移轉的心意,從天頂落下的瞬間,天地好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所有光芒從那道撕開的口子里,傾注而下,澆灌在神秀通身各處,將神秀的身形亦染作五彩斑斕之色
神秀在這五彩斑斕的光芒侵染下,卻開始逐漸變得透明。
他竟有被蘇午這一記棒喝感化,神智復明的跡象,在此關頭,他雙手合十,垂眉低語“風雨順時,谷稼成熟,一切有情,無病歡樂”
低語聲外,梵音大作
無邊梵唱里,神秀原本漸漸變得透明的身形,剎那被染作琉璃色,佛光如輪在他身外重重散播,那一輪輪佛光映照出了一重重或明或暗,或斑斕或純凈的瑰麗洞天。
洞天之內,諸羅漢、菩薩、佛陀林立。
這一尊尊佛菩薩映顯于佛光里,卻散發出了另一種深徹而根本的氣韻本源神的氣息
蘇午凝視著神秀腦后佛光中顯現出的那一重重瑰麗洞天,見得洞天之中顯現的諸佛菩薩,他眼神訝然,垂目看向神秀,出聲問道“自長安至神都龍脈本源神靈,盡在釋門”
神秀雙手合十,微微笑道“此小西天世界,小雷音寺”
似真似幻的話語聲中,神秀真形化虹沖天而起,頃刻間隱遁無蹤,未曾留下任何因果
而真印知在蘇午的注視下徐徐醒轉,他一張開雙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張午,禁不住眼神駭然,一時間也不知所措。蘇午皺眉看了看印知,開口道“和尚師從釋門何宗”
“禪宗弟子,印知,見過前輩。”印知怯怯地雙手合十,垂首躬身向蘇午回道。
“北禪宗。”蘇午道。
他像是在與印知確認甚么,又似是在自言自語。
印知不敢怠慢,還是點頭答應道“貧僧拜在北禪宗鐵佛寺門下,不過隨著神秀祖師請慧能祖師入京為天后講法,南北禪宗之間恩怨已經消弭,禪宗混成一體,其實已沒有嚴格的南北區分”
“原來如此。”蘇午看向印知,笑著道,“如此來看,慧能說不定也還活著,也在那那小雷音寺中。”
印知聞言呆了呆,不知先前發生了甚么,只聽蘇午提及慧能祖師還活著,內心亦難免震驚,一時失神不語。
蘇午未有為難這個出身并不算好的年輕和尚,他站起身來,同印知說道,“好好修行罷,你今能得你派祖師借身顯圣,可見自身空性已具,于修行中明曉佛智,而后住空成佛,也未必不可能。”
“啊”印知聞聽蘇午所言,一時間又糊涂又驚喜,但有這樣修行絕高的前輩肯定自己,年輕和尚內心總是無比高興的,他趕忙向蘇午躬身下拜,向瞧著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的蘇午稱謝,“前輩謬贊,小僧愧不敢當
小僧一定精進修行,不負前輩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