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蓮的嘶吼聲震碎了封鎖住這面山壁的冰層,即便過去許多歲月,它這樣一尊魯王,只要未被徹底磨滅,便仍舊保留著恐怖的威能。
但它狂怒嘶吼過后,泛著綠光的眼睛看著丹加,眼神里卻又彌生出了驚懼的神色。
這般驚懼之色,最終取代了它面上那般刻骨銘心的憤恨。
過去許多事情在它混沌的思維里重新排列、重組,它循著過往的記憶,便好似將許多歲月以前的事情又經歷了一回。
正因為再一次于記憶中經歷了過往,它在此時對某個人的畏懼,甚至壓過了對其的憤恨。
丹加未有言聲。
精蓮亦小心謹慎地觀察著當下的形勢。
片刻以后,精蓮大概弄清楚了眼下的情況,它面上流露出一抹陰森的笑意,看著底下的丹加說道“看來是你淪入了險地”
丹加點了點頭,揚首看著精蓮那顆丑陋的頭顱,笑著道“大士要來摻和摻和嗎
說不定你能借此破開禁錮,與魯母一齊降臨于世間呢”
“脫開禁錮,重歸現世”
精蓮看著丹加面上那與某人如出一轍的笑容,它因丹加所言,性中生起的些絲亮光,此剎也泯滅個干凈,進而生出某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來。
它閉上眼睛,不去看山壁下的丹加,喃喃低語道“魯母猛惡,金母亦非善類
在此之外,還有一個元空
你們之間的爭斗,我不想參與。
我只想守著守著此間安安靜靜睡覺就好”
幾句言語過后,精蓮的性意重歸于混沌,竟真好似又一次地沉睡了過去
山壁前的丹加靜靜觀察了精蓮一陣。
她先前故意與精蓮那般言語一番,正是想恐嚇對方一二,借勢嚇阻住精蓮,令之舉棋不定,避免精蓮在她圖謀大事之時,忽然入局今下終極伏藏前的禁錮,雖不能說是完整無損,但也是大致完好的,魯母可以往外投遞出些絲大化本源,卻無能投射更多力量于現世。
此時若精蓮對它忽然施以援手,必將會導致更嚴重后果。
若能就此以言語嚇阻住精蓮,自然再好不過。如若不能,丹加也好就此隨機應變。
她將目光收回,看向山壁間那些細碎的裂孔。
孔隙之間,綠光隱隱。
一只只幽綠的眼睛好似生在裂孔之中,正仔細地觀察著她。
另有一個聲音,忽在她耳畔響起“你知朕緣何能以微弱修行,反制魯母可曾聽過一句話母憑子貴”
母憑子貴
丹加腦海中閃過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
下一個剎那,莫大的危機感驟然降臨在她的心頭
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在她的右手掌心里響起,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正看到一個皮膚青黑腐爛的嬰孩側躺在自己掌心里,那嬰孩的側臉對著她,滿是爛瘡的小臉上,露出一個令丹加稍覺熟悉的笑容。
它張開眼睛,眼中綠潮涌動
嬰尸
此時躺在丹加掌心里的,是組成魯母頭部兩個嬰孩中,頭朝上居于左的那具嬰尸
看著掌心里的嬰尸,丹加忽然明白了天后所稱母憑子貴是甚么意思。
天后下生之后,已徹底脫離人的范疇,她就是組成魯母頭部那兩具嬰尸中的一個
魯母大抵已棄絕了令自身完整降臨人世的計劃它開始嘗試令身軀各部分在現世之中尋找寄主,分別降生。
最終在人世間組成一個完整的自己
天后已是魯母的一部分,本也代表了它的意志,如此以來,就根本不存在甚么誰控制誰,誰又反制于誰的說法
魯母能否完全于人間降臨,全看自身的左眼天后
所以母憑子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