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的講述,安柏逐漸明白了過來。
這個王青做的是布匹生意,前陣子一個多年的老友找上門,說發現了一個新的染料方法。
他起先還不信,等真過去看了之后,頓時驚為天人,只因按照對方的方法染出的布料,不僅沒有絲毫雜色,還能夠增加布匹的順滑程度。
王青一時間貪念發作,想要將這方子獨吞,便花了重金將其買下,還與那老友簽下契約,絕對不將此事外傳。
本來一切都進行的好好的,染出來的第一匹布料也賣出了好價錢。
然而還沒等他賣第二次,那些買了布的客人就找上了。
原來他們回去之后,那些色彩鮮明的布料竟然褪色了。
要知道王青當初可是用了很多方法來驗證的,確保不會有問題才出的手。
現在不光招牌砸了,所有家底也因為買方法而花了精光,采買原料的錢都是借來的。
本來事情到了這一步,雖說傷筋動骨,可也不至于尋短見,但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用來放原料的倉庫竟然無緣無故的起火了。
這下子可真就讓王青絕望了。
家產燒了精光不說,還欠下了一大筆外債。
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出去躲債,留下妻子女兒在縣里。
今天是王青出來的第二天,萬念俱灰之下,才選擇在這林子里自殺。
“你們二位愿意幫我,我非常感謝你們。”
王青看著兩人,“但這事你們幫不上忙的,那不是一筆小錢。”
安柏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濟癲,后者微微一笑,用扇子拍了拍胸,并沒有說話,意思不言而喻。
“僅僅只是銀錢而已?”
他輕聲問道。
“難道這還不夠嗎?”
王青說著又哭了起來:“當初為了翻本,我不光借了親朋好友的錢,還找放寺廟里借了印子錢,那些佛爺催起債來可不講什么慈悲。”
“哪個寺廟?”
安柏瞇著眼睛問道。
“千舟寺。”
王青答道。
“濟癲師傅可知道這個佛寺?”
安柏轉頭問道。
濟癲點了點頭,神情中帶著莫名的意味:“小家伙,千舟寺可不像靈隱寺,方丈不理世事多年,是個泥塑的,廣亮雖然為人刻薄了些,但終究不壞。但他們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廟,其方丈法宏在京都聞名已久,是可以跟太后談論佛法的高僧。”
“還有嗎?”
安柏面無表情的繼續問道。
見他如此,濟癲倒是有些驚訝了,“你難道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這么跟你說吧,轉輪會中十二明王之一,就是法宏和尚。”
“轉輪會?”
安柏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不由面露驚訝。
“原來你真的不知道啊。”
濟癲忽然嘆了口氣,“你們惟緣方丈難道什么都沒有交代?”
“沒有。”
安柏想了想,用傳音的方式將千燈鎮的事情說了出來。
濟癲聽完之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搖著頭道:“這件事你打算怎么處理?得罪了廣亮不要緊,但若是開罪法宏,恐怕整個景國都要容不下你哦。”
無論是安柏也好,還是濟癲也罷,都不知道千里之外的法海,已經跟轉輪會撕破了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