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初入那個世界時的迷惘到如今的沉淪,沈林自始至終都沒有破開的迷局只有一個,那就是那個世界本身到底是什么。
說一千道一萬,說遍所有的理論,他也根本找不到那個世界的漏洞。
世界太真,真到不可思議,起初他以為是鬼域,一個層次高到不可思議的鬼域,高到屏蔽了他的一切感知,讓他的所有靈異都被隔絕,被某只鬼玩弄于股掌之間。
可伴隨著沈林的行動,伴隨著他從大夏市起飛坐飛機到大昌市,伴隨著一個世界的人文與一切在沈林面前如此真實的展開,鬼域的想法就此破滅。
沈林自身擁有鬼域,他太清楚鬼域的一切,鬼域做不到這樣生動的人和事。
可伴隨著這本《神秘復蘇》的出現,一個全新的猜測在沈林腦海中萌芽。
記憶.....
這是一個記憶之地,就如沈林異類時期所經歷的一切,他沒有被困在什么地方,他被困在的是記憶之地,是自己的記憶里,是他被修改過的二十一歲的曾經。
或許有某只鬼借助自己的記憶編制了一切,借助自己的記憶為牢籠,囚住自己,也正因為如此,沈林的一切能力和手段都達不到他記憶的最深處,因為這本質上是他自己為自己設置的記憶囚籠,記憶最深處二十一歲的沈林就是那樣的普通且平凡。
許醫生教的理論,現實映射虛幻,虛幻映射不到現實,某只鬼利用了一切,利用自己的記憶影響了自己,編制了最深層次的迷惘,妄圖通過這種形式殺死一只只存在于記憶當中的厲鬼。
對方的優勢在于利用了沈林一切的記憶,劣根處也在于利用了沈林一切的記憶。
劣根在沈林的記憶深處,從一開始就有一段虛無的記憶,那是一本名為《神秘復蘇》的書,這本書以楊間為主視角記錄了太多事,是從最開始不知道誰放在沈林的腦海中。
當一段根本不存在,沒有任何支點,猶如空中樓閣,水中浮萍的虛幻記憶強行嵌入沈林完整的人生記憶當中,因為邏輯性的延展,世界試圖給這本書一個說法。
可又因為虛幻性的根本,沈林的記憶深處除了這本書,事實上根本沒有關于這本書的一切。
于是,邏輯性的補充延展越多,漏洞越多,漏洞越多,無法證實的事也就越多。
演變為最后,成為了許醫生口中的“無證之證”。
即,你無法證明,也無法證偽。
沈林很明白,如果站在這是一只鬼利用了一切的角度出發,這個解釋十分合理。
可換個說法,如果另一個世界是真實的,那許醫生的說法同樣合理。
沒有人會跟精神病講道理,所以那個作者看到一個偏執的精神病一直想找自己,避而不見同樣正常,這也能解釋得通。
兩種說法,兩種答案,兩種結果,走錯一步,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沈林如此想著,然后看向記憶之地中尸山血海翻涌的那片鬼湖,他平靜而執拗的眼中已經不見任何情緒,考慮了太久,他已經煩躁了各種顧慮和忌憚,迷惘的折磨根深蒂固,他現在只想要快速地抵達終點,找到一個答案。
如果這個答案是一只鬼,那他會拼盡全力給予對方平生最可怕的報復,哪怕是同歸于盡。
如果這個答案是精神病的最終幻想,那就放棄一切的掙扎,好好配合治療,好好愛媽媽。